顾亦然的手指顿了一下，慢慢松开了。

李玉儿被他掐着下巴，大气都不敢出，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觉得这个男人离得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还有眼神里的凶狠掩都掩饰不掉，和修远哥哥完全不一样，修远哥哥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的，温温柔柔的，可这个男人即便不说话，也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会扑上来。

“你……”她颤着声开口，又不敢说下去。

顾亦然直起身，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他看着她缩在床头的那副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朝中那些事已经够他烦的了，回府还要面对一个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妻子。

“罢了。”他开口，语气比方才平了些，“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折回来递到她面前。

李玉儿没敢接。

顾亦然看着她那副防备的样子，眉头又拧了起来：“怕什么？怕我下毒？”

李玉儿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再缩着，小心翼翼伸出手，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

水是温的，润过哭哑的嗓子，确实舒服了些，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睫毛垂着，偶尔偷偷抬眼瞟男人一下，见男人回看过来，又赶紧低回去，像极了小兔子

顾亦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火气不知怎的又散了大半。

想到小妻子醒来便和小儿子哭的不行，开口问道“饿了吗？”

李玉儿听到这句问话，愣了一下。

她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忽然又控制不住了，这个男人凶她、掐她下巴的时候，她吓得要命，满心都是防备和害怕。

可他问她饿不饿，那副样子虽谈不上温柔，却让她忽然想起了她爹。

她爹也是这样的，板着脸，说话硬邦邦的，可天冷了会让人给她添炭，天热了会让人给她送冰。从不说什么软话，可该做的都做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下去，砸在捧着的空杯子里。

她生得好看，最动人的便是那双眼睛，哭起来眼尾泛红，水光潋滟，我见犹怜。

顾亦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直接朝外面吩咐了一声：“秦嬷嬷，备些饭菜”

秦嬷嬷在外头应了一声，脚步远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李玉儿低着头，捧着杯子，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要不要跟他摊开了说

鼓足了勇气，刚说出一个字：“我……”

男人的目光便投了过来。

顾亦然看着她，那双瑞凤眼深邃幽暗，莫名叫人心里发毛

李玉儿说不下去了

唇瓣抿了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万一她说了，男人觉得她是失心疯，把她关起来或者把她拉下去活埋了怎么办？

她越想越怕，脸都白了，攥着杯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顾亦然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脸色发白的模样，眉梢微挑，倒也没追问，只是伸手把她手里攥着的空杯子抽走，搁在桌上“想说什么，等吃饱了再说。”

李玉儿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顾亦然对上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顿了顿，补了一句：“最好是说些我爱听的，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