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边脸颊的皮肉往里塌陷下去，七八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混合着血沫子，从左边嘴角喷了出来。

整个人双脚离地，横着飞出去三米多远。

哗啦一声，院角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猪圈顶棚被砸穿。

赵天虎脑袋朝下，直接扎进了半尺深的黑猪粪里，鼻梁骨磕在石槽边沿，折成一个诡异的九十度。

老母猪受了惊，哼哼唧唧地踩着他的后背乱窜。

赵天虎两条腿在猪粪里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院子里只剩下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啪啪声。

正准备拿铁锹偷袭的刘麻子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脚背上。

陈天阳扇完这一巴掌，身子晃了晃，像是扇人用光了力气。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不小心”又踩在刘麻子的左脚背上，脚趾头往下狠狠一碾。

骨头茬子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麻子嗓子眼一甜，连叫都没叫出来，抱着脚脖子瘫在地上直翻白眼。

做完这一切，陈天阳丹田里的热流瞬间散回四肢。

他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左手抓起自己右手那两根带着血痂的手指头，嘴巴张得老大。

“哇——！”

他扯开嗓子干嚎起来，两条腿在泥水里乱蹬，“手手疼！晚晴姐，坏蛋咬我手手！流血了，天阳要死了哇！”

苏晚晴捂着胸口被扯坏的衣裳，整个人还傻在桌边。

刚才赵天虎飞出去那一下太快，她只看见陈天阳疯了一样冲过来乱挥手，赵天虎自己脚底打滑摔进了猪圈里。

听到陈天阳撕心裂肺的哭喊，苏晚晴浑身一颤，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掉。

她连鞋都顾不上提，扑过去跪在泥水里，一把将浑身湿透的陈天阳搂进怀里。

“天阳不哭，不哭了啊，姐在这儿呢！”

苏晚晴抓起陈天阳的右手，借着灯光看到他食指和中指上翻起的指甲盖和紫黑色的淤血，心口像被刀子剜了一块肉，“哪个天杀的把你弄成这样……陈富贵不是说带你去后山捡菌子吗？”

“二叔踩我……”

陈天阳把满是泥水的脑袋往苏晚晴温热的怀里拱了拱，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二叔拿大纸片，踩我手手，推我下大坑……黑乎乎的，有大水……”

他一边抽噎，一边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猪圈里的赵天虎。

鼻梁断了，牙掉了半嘴，死不了，顶多在床上躺个把月。

“畜生！陈富贵这个畜生！”

苏晚晴气得嘴唇哆嗦，抱着陈天阳的胳膊收得更紧了，“走，跟姐进屋，姐给你拿紫药水包上，咱们再去把面热一热……”

她咬着牙，架起陈天阳的一条胳膊，费力地把他从泥水里搀扶起来。

两人刚转过身，还没迈上堂屋的石阶。

院门外黑漆漆的胡同口，忽然亮起十几道雪亮的手电筒光柱，晃得人睁不开眼。

杂乱的脚步声踩碎水洼，由远及近。

“天虎！小虎子！”

村主任赵德柱披着黑色雨衣，手里提着一把长柄铁锹，第一个跨过倒塌的院门框。

他身后跟着还没换干衣服的陈富贵和陈小宝，再往后，是十几个拎着洋镐把、劈柴刀的村委会联防队员，黑压压地把整个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晃，最后定格在院角的猪圈里。

赵天虎半截身子泡在黑猪粪里，老母猪正拱着他的屁股。

“小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