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嗓子劈了音，手里的铁锹杆子被捏得嘎吱响。

跟在后头的陈富贵看清堂屋台阶上的陈天阳，脖子猛地往后一缩，脚底板在青苔上一滑，一屁股墩在泥水里。

“你……你没死？”

陈富贵连滚带爬地蹭起来，手电筒光抖得像筛糠，“黑风坑那么深，你咋爬上来的？”

陈小宝更是吓得直接躲到了联防队员的身后，裤腿直打颤。

“陈富贵，你他妈跟老子说万无一失！”

赵德柱扭过头，唾沫星子直接喷在陈富贵鼻梁上，“老子把支票都给你看了，这就是你办的事？你看我儿子被这傻子打成啥样了！”

陈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三角眼死死盯住陈天阳脚上那只露着脚趾头的破布鞋。

有影子，还在喘气，是活人！

“赵主任，这小畜生邪门，命硬得很！”

陈富贵从旁边联防队员手里抢过一根枣木洋镐把，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他刚摔坏了脑子，现在肯定没力气了！”

“趁今晚大家伙都在，就说这傻子狂性大发行凶，当场把他两条腿敲断！”

他贪婪地看了一眼堂屋里头，“再把屋里那张老宅房契搜出来，抵给天虎侄子当医药费！”

“对！敲断他的狗腿！”

赵德柱平端起长柄铁锹，铁铲刃口在灯光下泛着白光，“给我上！出了事村委会担着，谁打断这傻子一条腿，老子赏两千块钱！”

十几个联防队员听到有钱拿，拎着劈柴刀和木棍，哗啦啦往前围拢。

“你们敢！”

苏晚晴把陈天阳往身后一推，张开两条胳膊挡在台阶前。

她左肩的碎花衬衫还敞着口子，雨水顺着锁骨往下流，冻得上下牙直打磕巴，脚底下却半步没退。

“是赵天虎半夜踹门进来撕我衣裳！天阳是为了护着我才动手的，你们谁敢动天阳一下，我跟你们拼命！”

“拼命？臭寡妇，待会儿连你一块收拾！”

陈富贵骂了一句，双手高举起洋镐把，冲在最前头。

陈天阳缩在苏晚晴背后，脑袋埋在她后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胡乱喊着：“怕……晚晴姐，天阳怕，大棒子打人疼……”

他右手自然下垂，搭在苏晚晴的后腰下方。

借着苏晚晴裙摆的遮挡，陈天阳拇指扣住中指，丹田内那缕聚气境一层的热流凝聚在指尖，分成两股细如牛毛的气劲。

赵德柱和陈富贵已经冲到了八仙桌旁，距离台阶不到两米。

铁锹和洋镐把同时扬起。

陈天阳中指在苏晚晴身后轻轻一弹。

啵！

两声轻响被雨声盖过。

两道气劲穿透雨幕，直接钻进赵德柱和陈富贵肚脐眼下三寸的泄海穴里，顺着肠子猛地一搅。

“去死吧小畜……”

陈富贵半截话卡在嗓子眼。

他肚皮里突然传出“咕噜噜”一阵响，像是塞进去了十几个滚烫的炮仗，五脏六腑绞在一起往下坠。

赵德柱也是脸色骤变，原本涨红的肥脸瞬间褪成死灰，豆大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掉。

“哎哟……我的娘哎！”

陈富贵手里的洋镐把哐当砸在自己脚面上，他却顾不上脚疼，两只手死死捂住裤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坑里。

“主任，你咋……”

旁边一个拎劈柴刀的联防队员刚凑过去。

赵德柱把铁锹一扔，两只胖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屁股蛋子，膝盖砸进碎碗片里都不知道疼。

噗——哗啦啦！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