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川抱得太用力，林京痛的皱眉，一度怀疑他是想勒断自己的骨头。

“周霁川！”

趁着换气，林京叫了声他的名字，但没等多说，晶润的唇瓣又被他摄住。

两人的气息在咫尺间疯狂相撞。

周霁川在这事上一向霸道，林京艰难后仰，指尖都因为缺氧变得酥麻。

“你……唔……”

他追着她亲，碾出暧昧的水渍声。

总算把人推开，林京摔躺在床，从未想过一次接吻就能让她体力透支。

周霁川撑臂伏在她上方。

几秒后他打开灯，伸手解西装纽扣。

“！”

林京一把攥住男人的腕骨。

都是成年人，她承认。

周霁川总能带给她极致的体验，除了中间那段，温柔的前后戏也从未缺席。

但问题是频率太勤了。

她可不是活驴，扛不住。

周霁川的指尖还按在扣子上，呼吸愈发粗沉：“松手，你老公x了。”

林京坚持：“可是我不想做。”

周霁川微眯眼，瞳孔深处像失了火。

她心里没底，生怕这人来硬的。

男女力量有别，真被他得逞，就冲这个架势，估计要卸了她的四肢才肯罢休。

幸好周霁川尚存人性，稍稍直起身：“就因为我不肯分居？”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林京抬起手肘，防止他突袭：“你既然不同意，刚才就不应该问我。”

她最讨厌别人戏弄自己。

在别人许生日愿望时掐灭蜡烛。

合适吗？

“我为什么要同意？”周霁川说，“那一千七百万是我出的，老婆自然也得归我。”

“……”

什么城门楼子。

她只是想搬去和郑嫂住，利用分居逃避奴役而已，又不是改嫁。

林京剐他一眼，不想讲话了。

周霁川盯着她紧皱的眉心。

“到底做不做？”

“……”

“林京？”

“……”

“我问你话呢。”

“不做！”

“那我这怎么办？”

“拿刀剁掉！”

林京气呼呼地别开脸：“反正你发育的惊为天人，少一截也无所谓。”

周霁川笑了，被她气的头疼。

“这么狠心呢？”

这和狠不狠心没关系。

林京咬咬唇，忽地呛了句：“我不像你，能和不喜欢的人没完没了的上床！”

话落，空气猝然凝固。

她知道这话过分，再生气也不该说。

周霁川和她签的是代偿协议，一旦出现条款上标注的意外，也就是离婚。

那一千七百万是可以永久追偿的。

但言脱于口，追驷不及。

收是收不回来了。

随着时间推移，周霁川仅剩的那点笑意也没了，他松开手，捡起外套走了。

砰——

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林京肩头微颤，被声音吓到了。

她从小就害怕响声，诸如打雷或放烟花爆竹，周霁川不会不知道。

可惜人总会把自己的情绪放在首位。

他忘了也好，不在乎也罢。

林京默默穿好衣服，不想让自己和这间卧室一样，因为他的离开而冷透了。

-

晚十点，她独自坐在餐厅里，郑嫂特地给她煲了老鸭汤，一直在小砂锅里闷着。

微信消息堆了几十条。

她不想看，顺手点进朋友圈。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张照片。

宋栖发的。

他很少发动态，偶尔会秀一下未婚妻。

林京照旧点了个赞。

关掉手机，她有点食不下咽。

说到底，宋栖才是这一切的源头。

林宋两家在芜城比邻而居，她其实是先认识的宋栖，又通过宋栖结识了周霁川。

她那会小，刚过完七岁生日，整天跟在宋栖屁股后面，就想让他带着自己玩。

宋栖脾气好，从不嫌她累赘，只要放学了就来找她。

直到某天。

宋栖带来一个男生，说是他发小。

林京记得清楚，自己当时特别没出息，第一眼见到周霁川就傻住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漂亮了。

宋栖让她打招呼，叫小川哥哥。

林京攥着拳，吭哧半天才说：你好，我叫林京，冠盖满京华的京。

周霁川那时候比现在有人性。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身后跟着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挺麻烦，但不会表露的太明显。

这一玩就是十年。

十年后，周霁川被接回榆城，宋栖也听从父母的安排出国留学了。

三个人就这么散了。

不过宋栖倒没周霁川那么绝情，家里出事后，还帮她爸爸联系过律师。

剩下的，也就是逢年过节互发个祝福，在朋友圈点个赞，算是断交的比较体面。

“咳……咳咳……”

夜深人静，林京捂住嘴，红着眼，将那股倏然袭来的酸意压回去。

其实，她根本没理由怨恨周霁川的。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在她的生命里停留十年，已经是个奇迹了。

之所以失望，是因为有奢望。

奢望在他心里，自己一样很特别。

-

心情不好，她今晚的梦也乱七八糟的。

一会是带走外婆和妈妈的那场车祸，一会是爸爸挪用公款被押上警车。

甚至最后，还梦到了周霁川。

曾经的周霁川。

那是临近夏末的一场暴雨，风摇树斜，雨滴如豆，连梦里都泛着潮意。

她待在他独居的洋楼里，等雨停。

说来可笑，她和周霁川相处了十年，彼此却并不亲近。

他少时性冷寡言，给她拿了毛巾毛毯和热水，然后坐去钢琴前打发时间。

从乳臭未干长到情窦初开，林京没有一天是不喜欢他的。

乌黑凌厉的发，轻薄干净的白衬衣，高挺的鼻梁上永远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光风霁月的少年，好看到透着香气。

十根手指温暖修长，跃动在钢琴键上。

那是林京听过的最好听的钢琴曲。

混在落雨声里。

于是记忆也变香了。

一曲完毕。

他微微侧身，轻声问：“好听吗？”

林京捧着那杯水，忘记了回答。

她只记得后来回家的那条小路，还有那柄在细雨未尽时，始终偏向她的透明伞。

再然后。

没有然后了。

周霁川在她十七岁生日那天走了。

得到消息时，她慌了，抛下一众来为她庆生的同学，央求宋栖开车送自己去机场。

她想表白，想在分别前将心意告知。

又是一场瓢泼大雨。

同样倍感意外的宋栖带着她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最后还是没来得及。

当那架回榆城的飞机载着周霁川从头顶驶过时，林京双膝一软，摔得很重。

她爬起来，捧着湿透的画册，抬头望着那个方向，脸上是雨也是泪。

十年的青梅竹马。

结束的毫无预兆。

周霁川提前更换了所有联系方式，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只留下狼狈的她，和那场刺骨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