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走廊里的风隔在外面。

秦雪瑶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拉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拧瓶盖。没拧开。

林凡走过来抽走，一拧，递回去。

她仰头灌了半瓶。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线，滑进锁骨。没擦。

"你身上真没伤？"

"瑶姐，他们碰都没碰着我。"

她没接话。拎水壶倒热水，水漫过杯沿烫了手背，手一缩，没吭声。抽纸巾擦台面。

一下，两下，三下。

台面本来就是干净的。

"瑶姐。台面擦三遍了。"

她的手停了。攥着纸巾，指节泛白。

"我去洗澡。"

——

她洗了很久。出来换了浅灰色吊带睡裙，头发带着潮气。

林凡五分钟洗完，走到主卧门口。

秦雪瑶盘腿靠在床头，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是暗的。发呆。

他敲了下门框。

"瑶姐，我今晚睡这儿。"

她看了他两秒。没说好，也没说不行。低头把靠墙的枕头往里挪了挪。

"过了中线，去客厅。"

关了顶灯，床头灯留着。他躺下来隔了一拳多的距离。

安静了两分钟。

"瑶姐。"

"闭嘴睡觉。"

"你今早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哪句。"

"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窗外有辆车经过，车灯的光划过天花板，又暗下去。

"……算数。"

声音闷在枕头里。

他翻身面朝她。她背对着他，肩膀绷着一条直线。

他把手搭过去，落在她腰侧。

她浑身一僵。没推开。

"林凡，你别——"

"昨晚你醒过一次。你说的，中间醒过。"

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耳根。

"这次你是清醒的。所以我问你。可以吗。"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混沌的，零碎的。他的体温，她自己压不住的声音——那些她拼命想忘、又忘不干净的片段。

过了好几秒。

她伸手按住他搭在腰间的那只手。

他以为她要拿开。

她没有。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攥紧了。

没说话。但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他翻身，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床头灯的光圈里。

她仰着头看他。睫毛在抖，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瑶姐。你心跳好快。"

她拿手背挡住他的脸。

"……你闭嘴行不行。"

手指却勾着他的领口没松。

床头灯灭了。

——

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线。

昨晚是稀里糊涂的。他昏迷一天刚醒，她守了一夜没合眼，两个人都不清醒。

今天清醒得要命。

清醒地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清醒地闻到他身上带着体温的味道。

她咬着下唇，手指从他领口往上，摸到他的脖颈。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他喉结滚了一下。

"瑶姐。"声音哑了。低的，沉的。

她没应。手指绕到他后颈，摁了一下。

他就下来了。

不像昨晚那样横冲直撞——昨晚牙齿磕牙齿，鼻子撞鼻子。今天他学会了。下唇含住，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是舌尖。

"嗯——"

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头发。比昨晚清晰一万倍。

他吻得不急。嘴唇从嘴角滑到下颌线，再到耳垂，含住的时候牙齿轻轻碾了一下。

"啊……"

声音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又细又软。昨晚她也发出过这种声音，事后脸烧了一整天。

他变本加厉。舌尖沿脖颈往下，到锁骨窝含住吮了一口。

"嗯……"

她的头往旁边偏，把脖子让出来更多。昨晚她不懂这些，今天身体自己记住了。

他的手指勾住吊带往下拨。吊带从肩头滑下去。

月光落在她锁骨上。他的嘴唇跟着那条线路往下。

"嗯——！"

她的背弓起来，指甲陷进他肩膀。

他抬头看她。月光里她的表情没处藏——眼睛半闭，睫毛在抖，脸颊到耳根红得发烫。

比昨晚好看。清醒着沉沦，比蒙着眼睛坠落好看一万倍。

她的手从他肩膀滑下来，掌心贴上他的胸口。昨晚她没敢，今天主动了。指尖顺着线条往下，到小腹的时候他呼吸重了。

"瑶姐……"

"嗯？"

声音带着气音，但语气里有一丝笑意。昨晚被他牵着走，今天她要扳回来。

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腹肌绷紧了。

她在黑暗里弯了下嘴角。然后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回枕头旁边。

"瑶姐，你再这样，我没法慢了。"

"谁让你慢了。"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说完自己耳根先烧了。

——

月光的角度在变。光线从靠门的位置慢慢挪到了床边。

房间里的声音也在变。

一开始是压着的——闷哼，吸气，布料窸窣，全是碎的轻的。

后来压不住了。

"嗯……嗯啊……"

比昨晚大，比昨晚放得开。因为昨晚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今天知道了。知道了就更难忍。

身体记住了昨晚的一切。每一寸皮肤都在他还没碰到的时候就开始期待，碰到的时候就开始颤抖。

像被调过的琴弦，他的手指落在哪里，哪里就开始震颤。

昨晚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事后想起来差点把脸闷死在枕头里。今天不想管了。

手指攥着他的手，十指交扣，指节泛白。床在轻微地晃。

她发现他也没那么淡定——锁骨上全是汗，手臂青筋从小臂凸到手背，压在她耳边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偏要他忍不住。

伸手勾住他脖子拽下来，嘴唇贴上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嗯——"他闷哼了一声。

她在黑暗里笑了，笑声变了调。

"啊……嗯啊……"

嘴里的声音完全不受控。

汗水把两个人粘在一起。月光打在纠缠的影子上。

心跳撞着心跳。什么都分不清了。

——

秦雪瑶整个人摊在枕头上。头发湿了大半贴在脸颊上，连伸手拨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林凡额头贴着她的，鼻尖碰鼻尖。他的呼吸只是比平时重了一些。

"你怎么……体力这么好……"

"天生的。"

"骗人……以前体测八百米你都要死要活……"

"战术性示弱。"

她没力气瞪他，软绵绵锤了他胸口一下。

"比昨晚好？"

她脸烧起来，把脸埋进他胸口。"……闭嘴。"

他笑了，揽她进怀里，手掌贴着后腰轻轻揉。

她缩在他怀里不动了。呼吸越来越慢。

"你不准跟别人说……"

"嗯。"

"你欠我的……加利息……"

"行。慢慢还。"

"……还有。明天……你去买……那个……"

声音含糊到快听不清。耳朵红透了。

"知道。"

她哼了一声。含混的，软的。

然后呼吸彻底沉下去了。

——

她缩在他怀里，睫毛不动了。

他轻轻把她挪到枕头上，被子掖好。她皱了下眉，翻了个身抱住被角。没醒。

他坐起来。视线落在胸口那块玉佩上。

小腹那团温热比白天饱满了一倍不止，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自行流转。

他把注意力压成一个点，扎进玉佩里。

胸口一凉。眼前黑了一瞬。

再睁眼，脚下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