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钺本以为薛妱会如往常般默默忍受他的责骂，然事与愿违。

薛妱泪痕未干，仰头直视他：“我是乡野村妇，出身低微，确实配不上世子。”

“可我出身再卑贱，也比得上世子坦荡。夫君清贫，却守得本心、敬我护我，予我岁岁安稳。”

“世子身居高位、手握权柄，行的却是欺辱孤弱的龌龊事，事后还要强论恩德。这般卑劣手段，连乡野匹夫都不齿！”

徐钺少年成名、家世煊赫，从来只有旁人敬畏俯首、阿谀奉承，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嘲讽，将他贬得一无是处，更别说此人竟是一个自己随手可碾死的“东西”！

“放肆！薛妱！你疯了！疯了！”徐钺恼羞成怒，当即喝止。

既然薛妱心性这般强硬，那他便用最肮脏蛮横的手段，势必要磨平她的傲骨，让她彻底明白，是非清白，在他的强权面前，一文不值。

薛妱看着忽而凑上前来的徐钺，心知不妙。

她趁着徐钺暴怒失神的一瞬，侧身挣脱他的桎梏，撑着酸软身子向外跑去。

不过两步，手腕便被徐钺狠狠攥住。

下一瞬，徐钺将薛妱扯回帐中，又用力按在榻间。

他动作蛮横，不留余力地惩罚薛妱。

帐外，守立整夜的春儿听得帐中动静骤变，心如刀绞。

她脸色惨白，再也按捺不住，抬脚便要冲帐救人，却被一旁的李嬷嬷死死拦住。

这是徐钺特意调来的内院老嬷嬷，奉命守死帐门，不许任何人闯入打扰。

“春儿，听老身一句劝，你若是插手了，世子定会迁怒薛夫人和小公子的。”

春儿想起徐钺的狠厉，只好垂首站在门口，无声落泪。

屋内。

薛妱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上。

徐钺在身后，每一下都带着近乎疯狂的狠劲。

他不说话，薛妱也不出声。

直至天明，屋内的动静才渐渐消停。

因着今日徐侯爷和徐夫人抵达京城，徐钺简单洗漱一番，就起身回府。

徐钺走后，屋里一下子空了。

薛妱慢慢撑着坐起来，身上钝钝地疼。

春儿推开门，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她看见薛妱脖颈上那些痕迹，一道叠着一道，眼泪当即掉下来。

春儿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把脸埋在自己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薛妱摸了摸她的头发：“春儿别哭。我没事。”

春儿把脸从袖子里抬起来，鼻尖通红，哽咽着说：“夫人，公子从前从没这样伤过你。公子从前连大声跟姑娘说句重话都舍不得，如今……”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捂着嘴把哭声咽回去。

薛妱听着，心中亦是酸涩。

只觉物是人非。

薛妱出声安慰：“好了。春儿，你别哭，我无碍的，先扶我去洗洗身子。”

“好。”春儿抹了抹眼泪，服侍她擦了身，换了干净的中衣。

薛妱坐到窗下的矮榻上，让春儿替她绞干头发。

头发还没干透，院子里便传来阵阵软糯的喊叫声：“娘亲……娘亲……”

琅哥儿刚学会走路不久，走得还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小脸也哭得红扑扑的。

薛妱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

琅哥儿比上个月重了些，可还是小小的。

薛妱已经很久没喂过他了。

徐钺每次一来私宅，总会以口渴为由，将那水喝干净。

琅哥儿吃不到，哭了几日，后来便渐渐习惯了喝米糊，吃软烂面条。

他如今也不缠着要了，只是偶尔夜里醒来，小嘴还会无意识地拱一拱，拱不着，便翻个身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