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成了我的常客。

说“常客”不太准确——她不是每天都来，但每个星期至少来两三次。

每次来都点我，从来不让别人伺候。

肥波乐得合不拢嘴。

金姐是太子国际的大客户，出手阔绰，消费从不讲价。她点我，肥波的分成也水涨船高。

“阿建，你跟金姐处好关系。”肥波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个女人，在东莞是有头有脸的。你伺候好了，不愁没饭吃。”

我点头。

其实不用肥波说，我也会好好伺候金姐。

不是因为钱——虽然钱也确实不少——是因为我发现，这活儿，我他妈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怎么说呢？

我在县城的时候，连跟女生说话都结巴。

但到了这儿，面对着金姐这种气场强大的女人，我反而不紧张了。

也许是因为穷过吧。穷过的人，脸皮都厚。

金姐每次来，都是一个人。

不像别的富婆，喜欢成群结队地来，叽叽喳喳的，跟开茶话会似的。

金姐从来不带人来，连那个秘书都不带。她就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来了之后，也不干别的。喝酒，聊天，偶尔让我陪她跳支舞。

“你今天干嘛了？”她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

“没干嘛，睡到下午，吃了碗面，然后来上班。”

“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

“姐，我干的就是正经事啊。”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一个大学生，干这个，不觉得丢人？”

我想了想，说：“姐，凭本事吃饭，丢什么人？”

“你什么本事？陪女人喝酒的本事？”

“那也是本事啊。”我给她倒酒，“姐，你想想，有多少男人连陪女人喝酒都不会？”

“一坐下就知道玩手机，跟个木头似的。我能让姐高兴，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金姐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姐，我说的是实话。”

“少来。你嘴里哪有实话？”

“我跟姐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为什么？”

“因为别人都怕我。”她喝了口酒，“在公司，我是老板。在家里，我是当家的。所有人都怕我，包括我老公。”

“姐，我不怕你。”

“我知道。”她放下酒杯，“所以你才能坐在这儿。”

那天晚上，金姐喝得比平时多。

第五杯红酒下肚，她的脸开始泛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阿建，”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老点你吗？”

“因为我会说话？”

“不是。”她摇摇头，“因为你不装。”

“不装？”

“对。”她盯着我的眼睛，“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们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东西——巴结、讨好、算计。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姐，我眼睛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了？我眼睛里全是你啊。”

“少他妈贫。”她笑了，但笑得很轻，“我说真的。你让我觉得……舒服。”

“舒服就行。姐舒服了，我就高兴。”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楼上。”她拿起包，“我开了房。”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操。来真的了？

金姐开的房间在五楼，是个套房。

一进门，她就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然后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过来。”她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

我走过去，接过酒杯。

窗外是东莞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但金姐没看窗外，她在看我。

“阿建，”她喝了一口酒，“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带你来这儿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试试你。”

“试我什么？”

“试试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传说？我他妈什么时候有传说了？

“姐，您听谁说的？”

“你甭管听谁说的。”她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就问你一句——你行不行？”

这话我不爱听。

男人嘛，最怕被人说不行。哪怕对面是个比我大十几岁的女人，我也不能怂。

“姐，”我挺了挺腰板，“我行不行，您试试就知道了。”

她笑了，笑得很暧昧。

“行，那就试试。”

金姐脱衣服的时候，我转过身去，假装在倒酒。

不是不好意思，是在调整状态。

初中那年，我发现自己有个本事——我能控制我的小兄弟。

不是吹牛。

那会儿刚发育，每天早上起来都支楞起来，跟大多数男生一样。

但有一天我突发奇想，试着让它下去，结果它真下去了。我又试着让它起来，它又起来了。

我当时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后来查了查，发现这叫“盆底肌控制能力”，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但能控制到这个程度的，确实不多。

简单来说就是——我想让它什么时候起，它就什么时候起。我想让它什么时候倒，它就什么时候倒。

我想让它多久，它就能多久。

这本事，在东莞这地方，比什么文凭都值钱。

“转过来吧。”

金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后面的过程就是第一章开篇的那一段，金姐给了我一沓钱，扶墙走的。

第二天，肥波给我打电话。

“阿建，金姐说了，你很厉害。”

“就这？”

“就这。”肥波笑了，“你知道‘很厉害’这三个字，在金姐嘴里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过关了。”肥波顿了顿，“她说了，以后每周都要点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会帮你介绍客人。”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介绍客人？

那就是说，金姐要把我推荐给她的姐妹们？

操。这他妈是打开了一个市场啊。

阿King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靠在化妆间门口，一脸酸相。

“听说你昨晚伺候金姐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还行？”他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你‘还行’完了，金姐说要给你介绍客人？”

“嗯。”

“操。”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在这行干了五年，从来没哪个客人主动给我介绍过客人。你倒好，来一个月，就有了。”

“运气好。”

“运气好？”他看着我，“建建，你是不是有什么绝活没教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

绝活？

那玩意儿，教不了。

金姐果然说话算话。

一个星期之内，我接到了三个新客人的电话。都是金姐的“姐妹”，东莞富婆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的让我陪聊天，有的让我陪喝酒，有的让我陪跳舞。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最后都上了床。

而我，每一次都让她们扶着墙出去。

“郝建，你是不是吃药了？”有一次，一个客人问我。

“姐，我不吃药。”

“那你怎么……”

“天生的。”我笑了笑，“老天爷赏饭吃。”

那客人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这碗饭，别人还真吃不了。”

“所以啊，姐，您得珍惜我。”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一个月下来，我的名声在富婆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太子国际有个郝建，听说很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能让女人扶着墙出去。”

“吹牛吧？”

“你试试就知道了。”

这样的对话，在东莞的富婆圈子里，每天都在发生。

肥波说我现在是“太子国际的红人”。

阿King说我是“红得发紫，紫得发黑”。

我说我就是个干活的。

“干活的？”阿King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个干活的戴欧米茄？”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金姐送的那块。

银色表盘，棕色皮表带。好几万。

操。还真是。

那天晚上，金姐又来了。

她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端着酒杯，看着我。

“阿建，你现在可出名了。”

“托姐的福。”

“少来这套。”她喝了口酒，“是你自己有本事。”

“姐，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她放下酒杯，“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有个姐妹，想包你。”

“包我？”

“对。一个月给你十万，你只伺候她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

一个月十万？只伺候一个人？

“姐，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她看着我，“你要是愿意，我跟她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回绝她。”

我沉默了。

一个月十万。不用上班，不用伺候别人，躺着就有钱拿。

这他妈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姐，”我看着她，“那个人是谁？”

“陈太。”金姐说，“做地产的，老公在外面有人。她想找个长期的。”

陈太。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姐，我能想想吗？”

“行。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她站起来，拿起包。

“走了。”

“姐，我送您。”

“不用。”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阿建，姐给你句忠告——包养这事儿，看着风光，其实不好干。”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鸟笼再大，也不是天空。”

她走了。

我坐在包间里，手里端着酒杯，脑子里反复回放她最后那句话。

鸟笼再大，也不是天空。

操。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