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我当公关的那些日子》的主角是郝建。故事讲述了：我从事着一份看似荒诞却年入千万的职业——专职吹牛。无论何种商品，哪怕毫无用处，只要精准击中客户痛点，便能瞬间变现；哪怕只是放个屁，在有心人眼中也是无价之宝。我自幼练就的一口流利的嘴皮子，能将死人说活，更擅长倾听与观察，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我的职业信条是卖艺不卖身，只做陪伴聊天的快乐源泉。然而，这份工作的真实面目远不止于此。面对金姐这样的客户，我不仅要靠三寸不烂之舌周旋，更要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耐力与控制力。从解衣扣到次日清晨，我能精准掌控节奏，让客户意犹未尽却又不得不支付巨额报酬。当别人质疑我是人是鬼时，我只需淡定回答自己能控制时间，便足以赢得对方复杂眼神后的认可与厚厚一沓现金。在这个充满欲望与需求的行业里，我郝建靠着独特的生存哲学，在风月场中混得风生水起，将这份吹牛皮的生意经营得红红火火。

我当公关的那些日子小说阅读

股份的事，陈太再也没提过。
她像是忘了那两份文件，忘了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忘了那个“三天期限”。
那两份文件压在她书房的抽屉最底层，上面还压了几本厚书，像压着什么不想被人翻到的东西。
不是忘了，是不想再提了。
提了，就要面对我的回答。她怕我听她的，也怕我不听她的。
日子照过——她白天出门，晚上回来。我一个人待在别墅里，看电视、游泳、发呆、等小周给我做饭。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鸟，笼子很漂亮，吃的很好，但就是飞不出去。
可我渐渐发现，笼门从来没锁过。她不锁门，是等我有一天自己打开。
但有些东西变了。陈太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你是我的员工”的冷，也不是那种“你是我的玩具”的热。
像是习惯了你在身边，像是没有你不行，像是把你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她开始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红烧肉要多放糖，辣子鸡要多放花椒，酸菜鱼要少放辣。
她开始记得我怕热，让人在我房间里多装了一台空调。她开始记得我穿多大码的鞋，多大的衣服。
有一次我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牌子的洗发水挺好闻的”，第二天浴室里就多了一整排。
阿King说这叫“被包养的待遇”。我说这叫“被人当宠物养”。
他说有区别吗？我想了想，好像没有。
宠物不用想明天的事。明天吃啥，明天去哪，明天还有没有人摸头——都不用想。
有人替你想好了。想好了，也替你定好了。
但我没走。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一个人太可怜了。
不是可怜，是旁边没人。男人走了，公司撑着，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她花钱请我，不是说真话的钱，是陪着的钱。陪着就够了。不用说话，不用出主意，就是旁边有个人，别再让她一个人待着。
那天晚上，陈太回来得早。她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苏婉姐，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办完了。”她放下文件，看着我，“下周跟我去一趟香港。”
“香港？”
“对。谈生意。”她端起酒杯，“顺便带你逛逛。”
“逛什么？”
“你想逛什么？”
我想了想。“迪士尼？”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还去迪士尼？那是小孩子去的地方。”
“没去过。小时候想去，去不起。长大了能去了，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去。”
她看着我，眼神变了。“行。去迪士尼。谁说的只能小孩子去，大人就不能去？大人比小孩子更需要去。小孩子眼里是童话，大人眼里是——自己还愿意信点什么。”
去香港那天，是个周一。陈太让小周给我准备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三套西装、五件衬衫、两双皮鞋，还有一堆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站在镜子前，我差点没认出自己——操，这他妈还是那个从县城来的郝建吗？这身皮，穿在别人身上是体面，穿在我身上是面具。
车开到深圳湾口岸，换了香港的车。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车牌是三个六。司机是个香港人，讲普通话带着浓浓的粤语口音。
“苏小姐，先去酒店？”
“先去公司。”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中环。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到处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人。
陈太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楼，整层都是她的。
前台的姑娘站起来鞠躬：“苏总好。”陈太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我跟在后面，像个跟班。不对，我本来就是跟班。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有几艘船，慢悠悠地开着。
陈太坐在办公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
“下午有个会。你坐在旁边，别说话。”
“行。”
“晚上有个饭局。你也去。”
“什么饭局？”
“跟几个合作方吃饭。”她看着我，“穿得体一点。在香港这些人面前，不能露怯。”
“知道了。”
晚上的饭局，在中环的一家私人会所。包间很大，中间一张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到的人不多，七八个，都是男的。四五十岁，穿西装，戴名表，说话带着各种口音——有香港的，有台湾的，有新加坡的。
陈太坐在主位。我坐在她旁边。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苏总，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把南边那块地拿下来了？恭喜恭喜。”
“谢谢李总。”陈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苏总，这位是？”另一个男人看着我。
“我朋友。郝建。”
“郝先生做哪行的？”
“做服务的。”我说。
“服务？”他笑了，“什么服务？”
“陪人聊天、喝酒、解闷。香港话叫‘陪人倾偈’。”
桌上的人都笑了。陈太也笑了，但她的笑跟别人不一样——她是真心在笑。
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又端起酒杯。“郝先生，来，我敬你一杯。”
“李总，应该我敬您。”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干了。烈酒下去，从喉咙一路烫到胃。
“好酒量！”他拍了拍桌子，“苏总，你这位朋友不错。爽快，不扭捏。”
陈太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光。
饭局散了，已经快十一点。陈太喝了酒，脸有点红。她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
“苏婉姐，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撑了一天，到晚上就不行了。”
“那回去早点睡。”
她睁开眼，看着我。“郝建，你今天表现不错。”
“就坐着，什么也没干。”
“坐着就是表现。”她转过头，看着窗外，“你知道吗，以前我一个人去这种饭局，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肉。想咬一口，又怕烫嘴。”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他们看你。不是看你这个人，是看你的位置。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什么来头。他们怕你。怕你是我的靠山。”
“怕我什么？”
“怕你是我的靠山。”她笑了，“男人嘛，最怕的就是不知道对手是谁。知道了，还能想办法。不知道，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操。我他妈就是一个陪聊的，怎么就成了她的靠山？
第二天，陈太没去公司。
“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迪士尼。”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大屿山。站在迪士尼门口，我有点恍惚。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地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站在这里。那时候觉得香港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现在站在这里，发现世界没那么远，是小时候的自己太小了。
陈太买了两张票，递给我一张。“走吧。”
“苏婉姐，您来过吗？”
“来过。”
“跟谁？”
“跟我老公。他还在的时候。我们也是在门口排队，他站在我后面，嫌我磨蹭。那时候还嫌时间过得慢。”
她说完，沉默了。我拿着票，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她先走了进去。
迪士尼比我想象的小，但比我想象的好看。陈太像个小孩，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玩。她拉着我坐过山车，坐完头发都散了，笑得前仰后合。她拉着我坐旋转木马，挑了一匹白色的马，骑上去，回头看我。“拍照。”
我掏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
“再来一张。”
又拍了一张。
“再来。”
“姐，您是要拍写真吗？”
她笑了。“你管我？让你拍你就拍，哪那么多话。”
下午三点，花车巡游。米老鼠、唐老鸭、高飞狗，一个个从面前走过去。陈太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些花车，眼睛亮亮的。
“郝建。”
“嗯？”
“谢谢你陪我来。”
“姐，您花钱请我来的，谢什么？”
“不是花钱的事。”她转过头看着我，“是——你愿意陪我来。愿意两个字，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说话。花车继续走着，音乐继续响着。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松开。她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玩项目时没擦干的水。
回酒店的路上，陈太靠在车座上，睡着了。她睡着的样子，跟白天不一样。白天她是女老板，是苏总，是那个让所有人怕的女人。
睡着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累了，困了，需要一个肩膀。
不，她不是需要一个肩膀。她需要一个不用端着的时候。
车停了。“苏小姐，到了。”司机小声说。
我推了推她。“苏婉姐，到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哦。”
下了车，进了酒店，上了电梯。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郝建。”
“嗯？”
“今晚陪我聊聊吧。不是应酬，不是饭局，是——说说话。说不用看人眼色的话。”
“行。您说，我听着。”
她出了电梯，进了自己的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透出一点光。
第二天，我们回了东莞。车开到别墅门口，陈太下了车，回头看我。
“郝建，你回去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
“你的东西。别落下什么，省的再跑一趟。”
我心里一紧。“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从今天起，你搬到主卧来。”
她转身进了屋。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主卧？那不是她睡的房间吗？
操。这又是哪一出？
不是那方面的意思。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她怕黑，怕半夜醒来旁边没人，怕那个大房间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要的不是我睡主卧，是主卧不再只有她一个人。
这道理，我后来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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