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宿主在十二小时内完成首次救治。】

沈原盯着眼前那行字看了几眼，抬手揉揉眉心，系统催得比周宪还勤快，偏偏周宪只会催人上夜班，系统还要催他救命。

“能不能等我睡醒再说？”

没人答话，倒计时照常往下跳，沈原把系统面板往旁边一推，顺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值班室走。

急诊走廊忙得脚不沾地，转运车一辆接一辆进门，护士推着药品车穿过人群，监护仪隔着墙也能听见提示音，沈原瞅了一眼，决定不凑热闹。

他眼下只是规培医，没资格独立处置急救患者，周宪也没把他派到抢救室，主动往前冲，最后大概率是挨训加跑腿，怎么算都不合算。

值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坐满了人，几名其他科室轮转来的高年资住院医占住长椅和电脑，桌上摆着咖啡杯、病历夹，还有没拆封的夜宵。

崔亮坐在最里边，抱着一本创伤外科学埋头看，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页边贴满了彩色标签，听见门响，抬眼扫过沈原。

“哟，沈医生又来休息了？”

“你们这儿有床吗？”

“没床，长椅也满了。”

沈原绕过桌角，拽出墙边那张折叠床，咔咔两下支开，床脚碰到地面，惹得几个人齐齐转过头。

“这张床谁的？”

“我的。”

“你还真带来了？”

“主任说今晚跟抢救组通宵，我总得带点装备。”

沈原把枕头往床上一放，解开白大褂扣子搭到椅背，随后整个人坐下，伸手摸出手机，动作熟练的跟回家一样。

崔亮翻过一页书，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急诊科招人，什么时候连床都给配了？”

“没配，我自己带的，单位福利不够，只能自力更生。”

“你还挺会安排。”

“值班这事，不能光靠理想，得靠腰。”

办公室有人笑了一声，崔亮把书页压住，视线从沈原脸上挪到折叠床，“你不去抢救区帮忙，坐这儿玩手机，周主任知道吗？”

“他刚安排我今晚值班，应该知道我人在医院。”

“人在医院不代表你在干活。”

“那你干活了吗？”

崔亮脸色一沉，沈原低头解锁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刚好弹出组队邀请，他拇指一划，直接点了接受。

崔亮合上书，靠着椅背说：“人家忙着救人，你在这儿打游戏，传出去不怕丢脸？”

“我规培考核又不考游戏。”

“你这态度，留在急诊也是拖后腿。”

“你这么关心我，等会儿帮我写个评价，记得写字好看点。”

沈原戴上耳机，横过手机，游戏音效从耳罩里漏出来，办公室里立刻多了几声击杀提示，崔亮刚翻开的书页又停住。

“声音小点，能不能有点规矩？”

沈原把手机拿远一点，顺手调高屏幕亮度，“这样看得清，不耽误你背书。”

崔亮被他堵住，脸色更难看，旁边的住院医咳了一声，继续翻文献，电脑页面挂着医院内网，加载圈转个不停。

“谁把WiFi占满了？我查个指南半天打不开。”

“医院网又不是我家的，我总不能连网都不让用吧。”

“你在打游戏，还说不是你？”

“我就一个人，能占多少？”

沈原拇指快速滑动，游戏里的人物绕开对面的技能，反手打出一套连招，屏幕上跳出连杀提示，队友发来一串问号，他顺手回了个表情。

“沈原！”

崔亮伸手敲了敲桌面，病历夹跟着震了一下，“你看不到外面在忙？”

沈原把耳机拿下一边，侧过头听了听，“看到了，推车在走，护士在跑，你说的外面是哪儿？”

“你少装傻。”

“我真没装，刚才还没领到抢救区的任务，擅自进去又要被说越权，坐这儿至少不妨碍别人。”

“你倒会给自己找理由。”

“还行，主要是你提醒得好。”

崔亮把笔记本往桌上一合，其他几个人交换了个眼色，没人帮腔，却也没人打算让出电脑和病历单。

他们都是过来蹭急诊手术量的，谁先拿到患者，谁就能多填一笔轮转记录，谁都不想把机会分给一个带行军床来上班的规培医。

沈原看得明白，也懒得争。

倒计时还在脑子里挂着，他知道自己不能真躺满十二小时，可医院这么大，伤口这么多，早晚会轮到他，主动举手只会被周宪盯得更紧。

再说了，急诊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急事，越是想躲，事越会追着人跑。

他刚把耳机重新戴好，办公室的门突然撞到墙上，进来一个穿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袖口沾着血，胸牌晃得飞快，手里还攥着清创待命单。

“能处理撕裂伤的医生在哪儿？三号处置室缺人，快点跟我走！”

书本合上的声音连成一片，几名住院医同时站起来，崔亮把笔记本塞进桌边，理好衣领抢先递上胸牌。

“我能处理，做过不少清创缝合。”

“我也能，我跟过创伤组的手术。”

“苏护士，我先去，病历我都准备好了。”

几个人争着开口，待命单被伸来的手围住，纸角挤成一团，谁都想先占下这次处置机会。

苏小棠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胸牌上停了停，没接任何一个人的话，越过围上来的住院医，直接看见折叠床上的沈原。

手机还亮着，耳机挂在脖子上，沈原刚把游戏打完一局，正低头点着下一局的匹配按钮。

苏小棠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白大褂衣领。

“沈医生，起来！”

沈原抬头看看她，又看看门口一排主动报名的医生，“他们都说自己能处理，您抓我干什么？”

“我没空挑人，患者等不起。”

“那您抓个看起来更想干活的。”

“刚才那几位先问手术量，再问谁签字，嘴上答应得快，脚底下没一个肯动。”

崔亮脸色发青，“苏小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待命单放了半天，谁也没往处置室迈一步。”

苏小棠把单子往沈原胸口一拍，抓着衣领就往外拽，折叠床上的枕头滚到地上，沈原伸手捞了个空。

“苏护士，床还没收。”

“回来再收！”

“手机还在床上。”

“我替你拿！”

沈原被拖出门，回头看见崔亮还站在桌边，伸出去的手没接到待命单，耳机线挂住了椅背，险些把手机扯掉。

“快点快点，三号处置室送来个手掌被玻璃扎烂的患者，出血压不住，齐磊主治正等人帮忙！”

苏小棠抓着他一路冲过走廊，前面推车堵住通道，她侧身挤过去，抬手把处置室的门推开。

“别管资历了，三号处置室送来个手掌被玻璃扎烂的大出血，主治齐磊顶不住了，能喘气的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