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给他录入急诊总值班副卡，今晚开始，跟抢救组通宵！”

周宪搁下电话，顺手把排班表推到桌边，沈原盯着那张纸，脸上最后一点盼头也没了。

“主任，我刚通过考核，晚上还要值班？”

“你不是想走吗，急诊夜班干完，考核记录能多写两行。”

“那我还是不走了，您别拿两行字骗我。”

“晚了，名字已经录进去了。”

周宪拿起档案袋走出办公室，方敬跟在后头，几名规培医挤在走廊边，听见沈原今晚要跟抢救组，眼里那股看热闹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沈医生，恭喜啊，急诊夜班可不是谁都能轮上的。”

崔亮抱着病例夹，笑得客客气气，话里却带着刺。

“确实，不是谁都爱上。”

沈原把认知评定表塞回口袋，跟着周宪走进医护大厅，排班总控屏挂在墙上，红色班次挤满了整周，急诊创伤组一栏几乎没有空格。

医教科的老师正好拿着轮转表过来，身后跟着一名手外科医生，对方手里夹着接收意见，开口便问沈原是否愿意调去手外科。

“那边的轮转安排比较完整，手外科也愿意接你，考核记录可以重新评估，后续留院的机会也会好不少。”

沈原抬起眼。

这话听着顺耳，手外科有固定排班，有带教老师，晚上大概还能睡个整觉，最重要的是不必天天守着急诊大厅等人抬担架进来。

他已经准备点头了。

“我签，今天能办完吗？”

“接收手续还要走一下，最迟明天。”

“行，明天也成。”

周宪站在旁边没打岔，方敬也没开口，只是扫了眼沈原，像在等他把这句答应说完。

桌上的轮转表摊开，急诊、手外科、骨科、普通外科，各科室的名字排得整整齐齐，沈原伸手拿笔，笔尖刚碰到签名栏，眼前突然跳出一片暗红。

【新手连环任务开启。】

【七天内完成十例高危环境下的深度盲操止血缝合。】

【任务失败，永久剥夺三维解剖感知。】

沈原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水洇开一小点。

“怎么了？”医教科老师看他停住，提醒道，“有哪里不合适？”

没法说。

沈原盯着那几行字，额角慢慢冒出汗，系统弹窗浮在纸面上，边缘还挂着一串跳动数字。

他上午才靠这东西把一个濒死伤员从鬼门关边上拽回来，下午又用它过了考核，现在任务说收就收，连商量的口子都没留。

“这任务能改吗？”

他在心里问了一句，系统没回应，倒计时照常往下走。

手外科的日子再好，也不可能让他一周做十例高危盲操，择期手术要排班，主刀要签字，他一个规培生过去，能摸到器械就算运气不错。

急诊倒是不缺伤口，缺的是敢上手的人。

沈原握着笔，视线越过轮转表，看向排班屏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班次，心里不太乐意，系统倒替他把路铺好了，铺的还是一条不睡觉的路。

“沈原？”

周宪出声提醒。

沈原抬笔划掉手外科那一栏，纸上留下一道黑线，旁边几个人一起看过来。

“你干什么？”医教科老师皱眉，“刚才不是说签手外科吗？”

“我改主意了。”

沈原把笔尖移到急诊创伤组，直接在那格画了个圈，圈画的歪歪扭扭，差点蹭到旁边的骨科。

“我要留急诊。”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手外科医生把接收意见放回文件夹，脸上显出几分不解。

“急诊夜班多，风险也高，你刚才还想调走。”

“刚才是刚才，现在想留下。”

“你确定？”周宪盯着他，“急诊不是拿来赌气的地方，你要是想靠这张表躲考核，我现在就能把你退回医教科。”

“我知道急诊忙，也知道考核多。”

沈原把笔放下，抬手将轮转表转向周宪。

“手外科再好，也不能让我今天下班，急诊至少能让我多睡几次值班室。”

这话说得像是临时找补，听着半点志气也没有。

方敬看他半天，终于开口：“你这理由倒是挺像你。”

“我做人一向稳定。”

“你不是一向想回家接手屠宰场？”

“这不跟医院培养感情了嘛。”

周宪脸上的神情没松，目光在沈原和那张表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提笔在急诊创伤组签了字。

“既然你自己选的，后面别说我强留你。”

“主任放心，您已经强留过一次了。”

“你少跟我翻旧账。”

“那我能不能先回去睡一会儿？”

“你今晚值班，睡觉的时间自己安排，十二点之前到抢救区报到。”

周宪把表交给医教科老师，转身去接新送来的急诊转运单，方敬跟着他离开大厅，崔亮仍站在原处，抱着病例夹看沈原，眼里那股嫉妒藏得不太好。

“急诊有什么好抢的？”崔亮说，“手外科愿意接你，别人求都求不来。”

“我又没抢，你们让给我的。”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那你慢慢爬，我先回去躺着。”

沈原走出医护大厅，刚拐过走廊，系统界面又浮出来，暗红色文字盖住墙上的值班提示。

【主线任务激活：急诊实操闭合伤口，进度0/10。】

【请宿主在十二小时内完成首次救治。】

【逾期未完成，扣除生命点数。】

沈原脚步一顿，抬手揉了下眉心，夜班还没开始，急诊已经先把活送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