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河爽朗一笑，把那团足有半斤重的狍子白板油和野鸡黄油切成碎丁，直接扔进烧得滚烫的大铁锅里，加了半勺水慢慢熬煮。

没过一会儿，水分熬干，“刺啦刺啦”的响声在铁锅里炸开。

原本干瘪的油丁子在热锅里迅速缩小、变黄，熬出了小半锅清亮微黄的热油！

对于大半年没沾过一星半点油腥的两个人来说，这股子浓烈的动物油脂香气一飘出来，简直比灵丹妙药还勾魂。

赵二河抓起两段大葱和几个干辣椒扔进油锅里爆香。

紧接着把剁好的野鸡块和狍子排骨往里一倒，拿着铁锅铲噼里啪啦地大火猛炒。

野鸡肉紧实，狍子排骨鲜嫩，被滚烫的兽油和焦香的油渣子一裹，肉皮微微焦黄，香气顺着锅沿直往人鼻孔里钻。

等炒透了，赵二河舀进两大瓢井水。

把秋天在山里采的，之前被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干榛蘑抓了一大把扔进去。

又让秦玉茹从酸菜缸里捞出半棵酸脆的东北大酸菜，切成细丝下锅吸油解腻，再把切得厚薄均匀的狍子肝和狍子心铺在最上面。

秦玉茹也赶紧把自己粮袋底儿最后一点精细的黄苞米面全倒进盆里，用温水揣匀了，团成六个黄澄澄的苞米面大饼子，顺着滚烫的锅边贴了一圈，盖上厚木锅盖。

“行了，焖上二十分钟就能开吃了！”

赵二河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了已经烧得滚烫的炕沿上。

屋里地方窄，铁锅里冒出的白汽一圈圈往上顶，把整个屋子熏得热气腾腾，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湿润起来。

秦玉茹站在灶台边，被这满屋子的热气和肉香熏得脸蛋红扑扑的。

她身上那件厚棉袄里头早就出了汗，粘在身上又闷又热，实在受不住了……

于是她偷偷瞄了赵二河一眼，然后才背过身去，红着脸把外头那件肥大的粗布棉袄脱了下来，随手搭在炕琴上。

这一脱，赵二河的眼神瞬间就直了。

秦玉茹里头只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缩水的月白色小褂子。

因为缩了水，布料紧紧地绷在她身上，把她那副原本被大棉袄藏住的好身段完完全全勾勒了出来。

细得两只手就能掐住的腰身底下，是圆润饱满的臀线，而胸前更是鼓鼓囊囊的，把小褂子的两颗塑料扣子撑得紧紧绷起。

中间甚至裂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隐隐约约能瞧见里头那一抹晃眼的雪白和红肚兜的边角。

因为太热，她脖子根和锁骨窝里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赵二河只觉得嗓子眼一阵发干，原本就旺盛的火力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干脆一把扯掉身上的老羊皮袄，又只剩下了那件紧绷绷的跨栏背心，露出一身如铁浇铜铸般的腱子肉。

“嫂子，别站着了，上炕歇会儿。”赵二河拍了拍身边的热炕席。

秦玉茹转过身，一眼就瞧见赵二河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口看的眼睛，吓得她赶紧抬起胳膊护了护胸前，羞得嗔怪了一声：“二河！你眼珠子往哪儿看呢！”

可她那声音又软又糯，半点凶气都没有，听在耳朵里反倒像是在勾人。

赵二河非没像以前那样慌乱低头，反而大大方方地迎着她的目光，咧嘴笑道：“嫂子长得好看，把我都看呆了，这也能怪我？谁让你这件小褂子太小了，改明儿我手里宽裕了，去供销社扯两尺好布，给你做件合身的。”

“呸，没羞没臊的，谁要你扯布……”

秦玉茹嘴上啐了一口，心尖儿却像抹了蜜一样甜丝丝的，脱了布鞋，扭着腰爬上热炕，把小炕桌支在两人中间。

这时候，锅里的酸菜肉汤已经咕嘟咕嘟翻滚起来，贴在锅边的苞米面大饼子底部烤得焦黄嘎巴脆，下半截还吸饱了浓郁的野鸡狍子油汤，满屋子都是霸道的肉香味。

馋得人舌根子直冒酸水。

赵二河起身掀开锅盖，浓白的热气“轰”地腾到房梁上。

他拿大海碗满满盛了一大盆肉炖酸菜，又铲出六个焦香的苞米面贴饼子，一块儿端上了小炕桌。

“来，嫂子，趁热吃！”

赵二河直接用筷子夹起一只炖得软烂脱骨的大野鸡腿，还有两大片鲜嫩的狍子肝和几颗焦香的油渣子，不由分说地放进了秦玉茹碗里。

秦玉茹看着碗里油汪汪的鸡腿和肝子，眼圈一下子就有点发酸。

自打嫁进这靠山屯，别说吃鸡腿了，就是过年她婆家都没让她上过桌，这两年更是连荤腥味儿都快忘了。

她夹起一块狍子肝放进嘴里，鲜嫩滑腻，一点腥味都没有，吸饱了兽油的酸菜更是酸爽开胃，滚烫的肉汤顺着嗓子眼滑进肚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真香……二河，你这手艺比林场食堂的大师傅还强。”秦玉茹小口啃着鸡腿，唇角沾了一点晶亮的油花。

赵二河狼吞虎咽地造着盆里的排骨和苞米面饼子，一碗热汤下肚，脑门上全是热汗。

他看着秦玉茹红润的嘴唇，顺手伸出粗糙的大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嫂子，你嘴角沾油了。”

他指腹上的老茧擦过她娇嫩的唇瓣，秦玉茹浑身一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赵二河擦完之后，竟然就那么顺手把大拇指放到自己嘴边抿了一下，笑眯眯地看着她：“还别说，嫂子嘴边的油就是比锅里的香。”

“你……你这浑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净拿嫂子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