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二驴笔停了：“现在呢？还凉不？”

苏小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你再摸摸呗。”

毛二驴抬起头。

苏小婉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看着别处，嘴里嘟囔着：“我是说把脉。你别想歪了。”

毛二驴把方子写完撕下来递给她，伸出三根手指头搭在她手腕上。

苏小婉的手腕细得一把攥得住，皮肤滑溜溜的，底下脉搏跳得又急又快，比正常人快多了，不知道是病还是紧张。

他凝神感觉了一下，果然，自己的指腹底下热烘烘的，像有股细流从指尖往她手腕里渗。

苏小婉轻轻“嘶”了一声，说：“就是这感觉，热的。”

毛二驴收回手，苏小婉手腕上被他按过的地方红了一小片，跟掐了似的。

她赶紧把袖子拉下来遮住，站起来说：“谢谢毛大哥，我去找刘主任签字。”

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补了一句，“你手真热。”

苏小婉出去没两分钟，走廊里忽然吵吵嚷嚷起来。

毛二驴听见一个男的大嗓门：“你们县医院搞什么名堂！

让一个撞坏脑子的临时工坐诊看病？还看妇科？这不是耍流氓吗！”

门被推开了，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秃顶，戴个金丝眼镜，腋下夹着个公文包，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

女的……

毛二驴一看，是孙秀兰的闺女。

刚才还千恩万谢的，这会儿脸绷得紧紧的，站在秃顶男人身后，眼珠子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毛二驴。

“你就是毛二驴？”秃顶男人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

“县卫生局医政股的，我姓吴。有人举报你无证行医、涉嫌猥亵女患者。请你配合调查。”

毛二驴脑袋“嗡”了一下：“谁举报的？”

吴股长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孙秀兰闺女。

那闺女被他一看，缩了缩脖子，随即又梗着脖子嚷嚷。

“就是俺举报的！你刚才摸俺妈肚子了！还让俺妈脱裤子检查！俺寻思着不对劲，出来就给卫生局打了电话！”

“我没让你妈脱裤子！”毛二驴急了，“我就是隔着衣服搭了一下脉！”

“你看你看，他承认摸了吧！”

孙秀兰闺女嗓门拔得老高，走廊里好几个脑袋探过来看热闹。

毛二驴盯着这女人头顶。

刚才那点绿字这会儿跟淬了毒似的，颜色发暗，往下淌着一股子灰气。

他忽然明白了：这闺女从进门就不信他，刚才那些“千恩万谢”全是场面活儿。

出门之后她越想越怕，怕她妈真被查出癌症，怕花钱，怕担责任，怕一个临时工说的话把全家拖进无底洞。

万一是个误诊呢？万一是个骗子呢？

她心里那股子怕劲儿拧成了邪火，正好在走廊碰见来县医院“例行检查”的吴股长，三言两语一撺掇，事儿就闹大了。

吴股长推了推眼镜，翻开公文包掏出一张纸。

“毛振国，你目前是妇幼保健站的临时工，没有医师资格证，没有执业证。给人看诊，还做妇科触诊，这个性质很严重。

局里研究决定，先暂停你的工作，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毛二驴张了张嘴，正要争辩，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吴股长，调查可以，你得先出示书面调查通知书。口头通知，不合程序。

另外，你说是‘有人举报涉嫌猥亵’，这是治安案件还是刑事案件？定性了吗你就暂停人家工作？”

毛二驴抬眼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齐耳，眉目如画，可那眼神冷得能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