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他们会被判多少年？”

乔云姝沉默了一瞬：“未必。绑匪一个死了，一个中枪昏迷，如果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程强夫妇是共犯的话……”

陆执猛地抬头：“那你怎么知道是他们骗钱？”

乔云姝看着他：“如果不是半年前他们来闹，盛世集团怎么可能会倒。三个月前股票大跌，也是他们背后捣的鬼。”

陆执闭上眼睛，后脑勺抵着车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乔云姝接了一通电话，挂断后看向他：“我要回公司协助交接，你要一起回去吗？”

陆执摇了摇头，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还发软，他扶着车盖稳住身形，目光重新落向那片翻涌的海面：“我在这里等。”

可他什么也没等到。

天黑了，搜救船陆续返航，警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海浪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云姝开车把他从海边送回市区，送到东新区那套房子楼下。

他坐电梯上去，推开半掩的门，玄关的灯还亮着，茶几上烟灰缸里那根烧到头的烟蒂还躺在那儿。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乔助理，”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碎得不成样子，“南绪……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从指缝里滑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深灰色的地板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乔云姝叹了一口气，目光垂落在地板上：“是，你我都要接受现实。痛苦的不止你一个，南总对我，有知遇之恩。”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袋面包递过去：“吃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陆执伸手接过，指腹蹭过塑料袋粗糙的表面，却没有打开。

他把它搁在客厅桌上，弯腰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低头点上，火苗蹿起的瞬间照亮了他眼底的血丝。

他颓然坐进沙发里，烟雾从唇间漫出来，模糊了眉眼：“程强夫妇的案子是谁管的，你有联系方式吗？”

乔云姝看了他一眼，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发给你了。不过这件事，你我插不了手。”

陆执没接话，默默把号码保存进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我不知道的，还有什么。”

乔云姝垂下眼帘，声音轻下去：“你不知道的太多了。南总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

陆执夹烟的手指顿住，烟灰无声地落了一截在裤腿上：“还有什么？”

乔云姝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涩：“她是南舒雅在孤儿院领养的，八岁的时候，你知道吗？”

陆执摇摇头：“不知道。”

“她母亲年轻时被渣男骗色骗钱，对男人心灰意冷。所以，她不让南总和任何男人接触，甚至因此限制她的自由。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陆执沉沉眉。

难怪他们认识的时候，南绪二十五岁，还是那般青涩，不爱说话，动不动就脸红。

也不会拒绝人，所以才养成了他后来刁钻刻薄又霸道自私的性子。

“你和南总认识的时候，她母亲刚去世两年。”

“如果不是她被人下了药，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找男人。”

“她对人的防备心很重。即便我们认识五年了，但每年我邀请她去我家过年，她都拒绝了。”

“她母亲死后，已经五年了，她都是一个人过年。”

“南总虽然不善表达，但她对你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