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看她：“算啥？”

“我……我以后会咋样？”

“你以后好着呢。”赵铁柱说，“医院上班，嫁人，生娃，一辈子顺当。”

马小翠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她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说啥。

赵铁柱进屋了。

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了个小布包。

“拿着。”

马小翠接过来，打开看。

里面是几根晒干的草药。

“这是啥？”

“压惊的。”赵铁柱说，“你今天吓得不轻，回去煮水喝，晚上能睡踏实。”

马小翠捏着布包，鼻子一酸。

“谢谢。”

“走吧。”赵铁柱说，“天黑了，别让你妈担心。”

马小翠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赵铁柱坐在台阶上，又端起那碗水，慢慢喝。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他身上。

马小翠突然觉得，这个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光是不傻了。

是整个人都变了。

——

马小翠走后，赵铁柱体内又多了一缕信仰之力。

是马小翠的。

马小翠感激他，这份念头自动转化成了信仰之力。

赵铁柱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两缕信仰之力，一缕来自刘秀芬，一缕来自马小翠。

加起来，刚好够他催生种子发芽。

他起身，往山坡那片荒地走。

月光很亮，能照得见路。

到了地头，他蹲下来，手掌按在土上。

信仰之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掌心渗进土里。

土底下，种子开始动了。

白菜，萝卜，豆角。

一颗接一颗，裂开，冒芽，往上钻。

赵铁柱睁开眼。

月光下，那片荒地上，密密麻麻冒出了一层绿色嫩芽。

——

第二天一早，村里又炸开锅了。

“听说没？镇上那个事，马家小翠差点上了那车！”

“啥？！”

“真的！我家那口子昨晚去镇上打牌，听人说的。马小翠本来坐副驾驶，结果临上车不去了，躲过一劫！”

“我的妈呀，这是命大啊！”

“可不是嘛！副驾驶那小伙子，腿都保不住了。”

槐树底下，一群女人又聚在一起。

刘秀芬也在。

她没怎么说话，就坐在边上听。

听着听着，她心里一动。

马小翠躲过一劫？

她想起几天前，赵铁柱给她扎针，说她有血光之灾。

难道……

“秀芬，你发啥呆呢？”王婆子拍了她一下。

刘秀芬回过神：“没……没啥。”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王婆子上下打量她，“是不是找男人了？”

刘秀芬脸一红：“王婶你瞎说啥呢！”

“瞎说？你这脸红的，不是心虚是啥？”

周围的女人笑起来。

刘秀芬站起来就走。

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王婆子的声音：

“唉，我跟你说，赵铁柱那小子不傻了，你可别打他主意啊。那小子现在邪乎得很，听说还会看病呢。”

刘秀芬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啥看病？”

“村长那腰疼，找他看的。给开了个方子，吃了几天，好多了。”

刘秀芬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走到村口，她停下来。

赵铁柱会看病？

还是说……他真的不一样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破庙里，银针扎进后颈的感觉。

疼，热，但很快就轻松了。

这几天她睡得踏实，头也不晕了。

刘秀芬咬了咬嘴唇。

她想去找赵铁柱问问。

可又怕被人看见。

村里人嘴碎，尤其是她婆婆。

算了。

她转身往家走。

走了没多远，前头拐角转出来一个人。

肩上一根扁担，两头各挂一只铁皮桶，桶里水满到边，一走一晃。

竟然是赵铁柱。

他光着膀子，汗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胸口，流过肚子，一路淌进裤腰里。

扁担压在肩上，那一块的肉鼓起来，绷得硬邦邦的。

刘秀芬站住了。

以前的傻柱，她也不是没见过光膀子。那会儿的他，身材瘦弱，看着跟根晒蔫的豆芽菜没两样。

现在腰板一挺，同一副身子，像是换了个人。

看的刘秀芳耳根子发烫，赶紧把头别开了。

“嫂子。”赵铁柱先开的口。

“哎。”刘秀芬应了一声，嗓子发干，“铁柱，你这是去哪？”

“给地浇水。”

“哪块地？”

“山坡后头那片。”

“那片荒地？”刘秀芬愣了，“那地能种出东西？”

“能。”

刘秀芬没话了。

她低头看了眼那两只桶。从河边到山坡后头，少说一里多地，还得爬坡。三四亩地，一趟两桶，浇到天黑也浇不透。

“我也没啥事。”她说，“我帮你。”

“不用。”

“你一个人得挑到啥时候去？”

“放心，挑得完。”

“我帮你提一桶，你也省点劲。”

“真不用。”

赵铁柱心里有数。

那片地，昨晚刚冒的芽，今早他去看过，已经蹿到一拃高了。白菜都打开了两片叶子。

正常的菜，种下去三五天才出苗。

这事让刘秀芬看见，不出半天，槐树底下那帮婆娘就得把他编成精。

他现在只有感应境，信仰之力昨晚全耗在催芽上了，丹田里空落落的。真有人闹起来，他兜不住。

刘秀芬可不晓得这些。

她只当他是客气，伸手就去够后头那只桶。

“哎——”

赵铁柱没来得及躲，扁担一歪，后头那只桶晃了一下，半桶水泼出来，正浇在刘秀芬身上。

两个人都没吭声。

刘秀芬低头。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贴身的薄衫，浅蓝的，布料本来就薄。

这下全湿了，贴在身上。

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看见了。

“啊！”

刘秀芬两只胳膊往胸前一抱，背过身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说了不用。”

“你……你还说！”刘秀芬声音都变了调，“你不许看！”

“没看。”

“那你刚才……”

“刚才在看你够桶。”

刘秀芬脸烧得能烙饼。

她背着身，拿手扯着衣服往外拽，拽开了，一撒手，又贴回去了。

七月的日头毒，晒一会儿就能干。可这条道虽说偏，保不齐就有人路过。让人看见她湿着身子跟赵铁柱站一块……

她不敢往下想。

赵铁柱也没再说话。

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放，从桶沿上拽下来一块搭着擦汗的旧毛巾，往后一递。

“呐，擦擦。”

刘秀芬侧过身，伸手接过来，往胸前一捂。

“毛巾我回去洗了还你。”

“不用还，旧的。”

“那也得洗。”

赵铁柱没跟她争，弯腰重新挑起扁担。

他看了刘秀芬一眼。

刘秀芳额头上那团血光已经没了，散得干干净净。

原先那地方，这会儿浮着一小撮黄气，淡得很，指甲盖大小，在她额前晃来晃去。

传承里讲，人的运势有颜色。红是血光，黑是病气，黄的是财气。

这撮黄气不大，离得近，也就这几天的事。

说明刘秀芳这几天会发一笔小财。

“嫂子。”

“嗯？”

“你这几天，要发笔小财。”

刘秀芬愣住了，手里的毛巾差点滑下去，赶紧又按住。

“发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