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双手接过烟，手指头还在抖：“一定，一定！江代经理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嗯，晚上八点半，老城区梧桐巷里头有家叫【浮生渡】的清吧。”

江澈用手指点点他的桌面，“下班过来坐坐，就咱俩。我想跟你聊聊部门下个月的提成改革，别让其他人知道。”

陈默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好，我准时到。”

……

晚上八点半。

外头的雨停了，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全是积水，倒映着【浮生渡】泛蓝的灯牌。

今天江澈没戴面具，就穿了件灰色的圆领卫衣站在吧台里擦杯子。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陈默推门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起球的旧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进门先把鞋底在门口蹭鞋垫上擦了三遍，才小心翼翼地走到吧台前。

“江经理，这地儿挺雅致啊，消费不低吧？”陈默只敢坐高脚凳的前三分之一，公文包死死抱在怀里。

那里头装着一台还没来得及联网发送数据的笔记本电脑。

“朋友的店，不收钱。”

江澈转身从酒架上拿下一瓶六十二度的绿瓶西凤酒，没用调酒器，直接拿了个二两的玻璃分酒器，倒得平口满，推到陈默面前。

“来，老陈，天冷，先一口闷了暖暖身子。”

陈默看着那杯冒着粮食酒冲劲儿的烈酒，推辞道：“江经理，我胃不好，平时不怎么沾酒……”

“喝了。”

江澈双手撑在吧台上，也没笑，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喝完了，咱们好算算梵高珠宝那份替补方案值多少钱。”

陈默伸向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一下白得跟刷了大白似的。

吧台上方只有一盏四十瓦的暖黄吊灯，照得他眼窝深陷。

“江经理……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方案值多少钱，我听不懂……”陈默往后缩了缩，脚后跟磕在铁质的凳子腿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江澈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吧台上的水渍。

“老地方吃碗阳春面，不要葱花，加双份浇头。”

江澈把抹布往不锈钢水槽里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高进给你开价多少？五十万？正好够交市一院肾内科704房12床的换肾押金，对吧？”

轰！

陈默只觉得头皮炸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怀里的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拉链摔开，露出一截黑色的ThinkPad电脑边角。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抽气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事是他昨晚半夜在医院太平间后面的死胡同里，跟高进单线接头的！当时周围连只野猫都没有，江澈怎么可能连床号和接头暗号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扑通！”

陈默直接从高脚凳上滑下来，双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顾不上疼，膝行两步抱住吧台的立柱，眼泪混着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

“江经理！饶命！求您别报警！我妈在医院等着配型上手术台，我要是进去了，她老人家当天就得拔管子啊！”

他抬起右手，左右开弓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脸颊迅速肿起红印，“我混蛋！我不是人！U盘在这儿，我还没发给高进，我这就把U盘砸了！”

说着，陈默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白天那枚银色U盘，举起拳头就要往地上砸。

“砸了干嘛？留着发给高进。”

江澈绕出吧台，蹲下身，伸手攥住陈默的手腕。

陈默愣住了，挂着眼泪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