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庄霆宴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不太对劲啊。

苏漾脑子被撞坏了吧？

忽然变得这么幽默，还能自黑，有点意思啊。

再看陈嫂，在旁边也是一脸的震惊。

跟庄霆宴一样的吃惊。

陈嫂也不敢接话，偷偷瞧顾栖迟，想从顾栖迟的反应里，瞧出点情况。

顾栖迟依然安静地吃饭，丝毫不被他们的想法所影响。

庄霆宴只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还没见过阎王爷，很好奇长啥样？”

顾栖迟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地府太黑，没注意到。”

庄霆宴挑了挑眉，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有趣啊，接住了他的话。

“那你下次得注意，回头看清了，告诉我阎王爷长什么样。”

顾栖迟点点头，一本正经。

“好的，下次帮你留意。”

陈嫂惊讶，心里叹息：庄老师和少奶奶都疯了吗？

庄霆宴很惊讶。

苏漾变了，变得很耀眼。

她本来就漂亮，只是平时打扮的过于浮夸，容易让人忽略她的美貌。

而现在，安静下来，气质清冷，像个瓷娃娃一样的精致。

白皙的皮肤，乌黑浓密的长发，五官立体而又明艳。

低垂着眉眼，看起来有些温柔的美好。

庄霆宴有些感慨，却不忘记刚才的对话，“最好是拍个照片。”

顾栖迟想了想，语气无比认真：“这恐怕有点难度，不过你要是想拍照，完全可以找你好兄弟。”

庄霆宴一愣，随后笑出声。“哈.......嫂子，你不怕我告诉你老公啊？”

时季青，商界阎罗。

找他拍照，等同于阎王爷。

顾栖迟直接抗议。“别叫我嫂子。”

“不叫嫂子，叫什么？”庄霆宴反问。

顾栖迟：“叫什么随意，总之不能是嫂子。”

倒是比以前拎的清了。

庄霆宴有些感慨：“你忽然变得这么通透，真让人意外，不过你跟你老公一天没办离婚证，就还是我嫂子。”

顾栖迟不想再兜圈子，浪费时间。“庄律师，新的离婚协议，你拿来了吗？”

“怎么忽然这么着急，离婚是大事，总不能这么草率。”庄霆宴是真的觉得苏漾变了。

催办离婚这么干脆利落，有点飒爽，让人不得不欣赏。

以他做律师这么多年的毒眼，实在看不出她在作。

这次，倒像是玩真的。

她真的变了。

无论是气质，还是性子，像是换了一个人。

顾栖迟懒得啰嗦，直言：“蹉跎五年时光明白了一个道理，强扭的瓜，不甜，还要命。”

庄霆宴点点头。“你悟道了。”

“拿给我签字。”顾栖迟再度催促。

庄霆宴挑起眉峰：“你确定要净身出户吗？以后怎么生活？”

顾栖迟想到身无分文去打车，确实窘迫。

但，要了时季青的钱，未必有命花。

“站着活。”顾栖迟道：“天无绝人之路，总不会饿死人。”

庄霆宴一顿，没法接话了。

苏漾的学历很低，大学肄业，还是那种三流的野鸡大学。

简单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废材。

离开时季青，她将一无是处。

站着活，那是为了找回尊严。

只是，尊严这个东西，苏漾早就丢了。

偏偏眼前的女孩，说这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她说到做到。

活见鬼，庄霆宴信了。

顾栖迟在庄霆宴诧异的目光里，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一碗粥。

她又开始吃灌汤包。

庄霆宴看了她好一会，才说：“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拿给你签字吧。”

顾栖迟扯了扯唇，这男人够傲娇的，像个骚包的老孔雀。

她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自己就收了餐桌。

陈嫂吓一跳，这祖宗自己干活？

太可怕了。

陈嫂立刻手忙脚乱地去帮忙。

顾栖迟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自顾自从庄霆宴手里拿过离婚协议，看了一眼，她拿出笔，准备签字。

庄霆宴吓一跳，这也太积极了。

“嫂子，你当真不再考虑了吗？”

“庄律师，你这么啰嗦，很损形象。”

庄霆宴听得无奈，“你也不是外人，看了你们五年，仔细想想你也挺辛苦的，虽然觉得你们不合适，但也不想你净身出户。”

“放心吧，离婚后，我跟你好兄弟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饿死也不会再纠缠他。”

“这种话，过去五年里，你说了很多次。”

顾栖迟：“那还真是很打脸。”

喊口号没用。

签了字最利索。

她仔细看了一遍协议。

协议是按照她要求修改的，她立刻落笔签字，干脆利落得让庄霆宴瞠目结舌。

签好的名字，落入庄霆宴眼底。

字迹气势磅礴。

她竟然写了一手好字。

庄霆宴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的字这么好看。”

顾栖迟轻飘飘四个字：“谢谢夸奖。”

这么有礼貌，不是刻意伪装，倒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跟以往的苏漾，格格不入。

到底是什么让苏漾变了这么多？

“孩子呢，你也不打算要了？”

顾栖迟握住笔的手一顿，笔尖划破了纸张。

但也只有一瞬间，她就继续签后面的字。

所有签完，她才说：“时季青不会放弃抚养权，而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协议里说了，抚养权归他，我不争。”

“所以，你当真不打算要孩子了？”

顾栖迟把文件全部推给他。

对上他的目光，“我应该享有探视权吧？”

“这个自然。”

“既然如此，我会按照约定去看孩子，如有变更，也会提前通知时先生，我觉得这一条，没必要讨论了。”

“好吧，不讨论，那你还有什么要求？”

“离婚证什么时候能拿到？”

“你怎么这么急？”

顾栖迟毫不掩饰，“十万火急。”

即将奔向自由，谁不急？

“看来你确实是想通了，我这就跟你老公汇报情况。”

“谢谢。”顾栖迟直接下了逐客令：“庄律师慢走。”

庄霆宴有些无奈。“嫂子这就下逐客令了，我真伤心，知道我一小时咨询费多少钱吗？”

顾栖迟淡声道：“我对不进我腰包的任何钱都不感兴趣。”

庄霆宴扑哧笑了，单手插兜，一副看不透她的样子，提醒：“老时给你钱，你偏不要。”

顾栖迟很认真地说：“烫手。”

“好吧。”庄霆宴很认同，时季青的钱确实不好拿，但苏漾这么说，是讽刺：“你的话我会转告老时。”

“没这个必要吧？”顾栖迟不想节外生枝。

庄霆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病房里。

陈嫂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作天作地作死不顾一切的少奶奶签字离婚了。

陈嫂不敢相信。

“少奶奶，你还好吗？”

不太好啊。

在苏漾的身体里，偷生，能好吗？

但这种心情，能说给谁听。

“放心，死不了。”

陈嫂：“.......”

“我的手机呢？”顾栖迟转开了话题。

陈嫂面露尴尬：“昨晚上，被车轧碎了，新手机中午才能给你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