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就送到这吧“村集体收入呢？”陈默继续问。

　　“这个...”孙会计犹豫了一下。

　　他斜眼看了看周芸。

　　“不太好说。”

　　“怎么不好说？”陈默追问。

　　“村里穷啊。”孙会计叹气。

　　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前两年县里拨了笔钱，说是修路。结果路没修完，钱就没了。”

　　陈默心里冷笑。

　　钱没了？

　　肯定是进了刘二虎和孙会计这些人的腰包。

　　修路只是幌子。

　　真正修的，估计只有刘二虎自己家门口那一段。

　　“那现在村里有什么规划吗？”陈默问。

　　“规划？”孙会计摇头，“哪有什么规划，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留守儿童的教育问题呢？”

　　“村里有个小学，就一个老师，教十几个孩子。”孙会计说。

　　“条件很差，连像样的教室都没有。”

　　“就在村委会旁边搭了个棚子，夏天热，冬天冷。”

　　两人一问一答。

　　气氛看起来很正常。

　　周芸全程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偶尔抬头看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她的心跳得厉害。

　　每一秒钟都像在过一年。

　　孙会计时不时瞟她一眼。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苏主任”...

　　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一般领导来视察，都会问几个问题的。

　　哪怕是装装样子，也会问两句。

　　但这个“苏主任”，从进门到现在，除了“孙会计”三个字，就再也没说过话。

　　这正常吗？

　　而且，她一直低着头。

　　围巾遮着大半张脸。

　　就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孙会计盯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心里一跳。

　　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他努力回忆。

　　镇里的干部？

　　不像。

　　县里的领导？

　　也不像。

　　那是在哪里见过呢？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柱哥！大柱哥！”

　　是刘疤脸的声音。

　　急匆匆的，带着慌乱。

　　然后是刘大柱的怒吼:“什么？人不见了？”

　　声音震天响。

　　整个村委会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抓着笔记本，指节都发白了。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默握紧拳头。

　　妈的。

　　来了。

　　刘大柱发现周芸失踪了。

　　孙会计也愣了一下。

　　他起身往外走。

　　“不好意思啊领导，村里这帮小子就是爱闹腾，我出去看看。”

　　陈默跟着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他看到刘大柱气冲冲地往村委会跑。

　　脸上全是怒火。

　　手里还拎着那把大锤子。

　　刘疤脸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

　　“我刚才去你家，发现笼子空了！”

　　“那婊子跑了！”

　　“老娘在那儿呜呜咽咽地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大柱冲进院子。

　　正好撞见孙会计。

　　“大柱，你干嘛？”孙会计拦住他。

　　脸色很难看。

　　“我的...”刘大柱话说到一半。

　　被孙会计一把捂住嘴。

　　“你疯了？”孙会计压低声音，但语气很凶。

　　“镇领导在里面呢！”

　　刘大柱瞪大眼睛。

　　“管他什么领导！我的...”

　　“你想坐牢？”孙会计厉声说。

　　“你现在冲进去，是想让镇领导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儿？”

　　“到时候别说你那个婊子了，连你自己都得进去！”

　　刘大柱愣住了。

　　对啊。

　　要是让镇领导知道他拐卖妇女...

　　那可就完了。

　　判刑是小事。

　　搞不好还得枪毙。

　　“那怎么办？”他压低声音，但还是很急。

　　“先别急。”孙会计说，“等领导走了再说。”

　　“人跑了！”刘大柱急得直跺脚。

　　“能跑到哪儿去？”孙会计说。

　　“村口都被堵死了，她出不去。”

　　“而且村里到处都是人，她藏不了多久。”

　　刘大柱想了想，也对。

　　一个女人，又不熟悉村子。

　　能藏到哪儿去？

　　“行，我先回去。”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恶狠狠地看了眼办公室的窗户。

　　眼神里满是怀疑。

　　怎么这么巧？

　　他家的婊子刚跑了。

　　镇里的领导就来了？

　　而且还是陈默带来的？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刘大柱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

　　陈默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周芸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脸色白得吓人。

　　“别怕。”陈默小声说，“没事了。”

　　孙会计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村民有点小矛盾。”

　　他赔笑着坐下。

　　但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审视，更加怀疑。

　　目光又落在周芸身上。

　　这个“苏主任”...

　　刚才刘大柱说笼子空了。

　　难道...

　　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

　　孙会计摇摇头。

　　但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陈默继续问问题。

　　“村里留守儿童多吗？”

　　“挺多的。”孙会计说。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盯着周芸，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到底在哪里见过？

　　“教育情况怎么样？”陈默的声音传来。

　　“村里有个小学，就一个老师，教十几个孩子。”

　　孙会计机械地回答。

　　但眼睛一直盯着周芸。

　　陈默边问边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钟，对周芸来说都是煎熬。

　　她能感觉到孙会计的目光。

　　那种审视的，怀疑的目光。

　　她努力保持镇定。

　　但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半个小时后。

　　陈默合上本子。

　　“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看向周芸。

　　“苏主任，您看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

　　周芸摇摇头。

　　声音很轻:“没有了。”

　　就三个字。

　　但声音都在抖。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陈默站起来。

　　“苏主任还要回镇里汇报。”

　　孙会计也站起来。

　　“不在村里吃个饭？”

　　“不了。”陈默说，“镇里下午还有会。”

　　“那行，我送送你们。”

　　三人往外走。

　　周芸低着头，紧跟在陈默身后。

　　她不敢抬头。

　　怕被人认出来。

　　脚步虚浮，像踩在云上。

　　孙会计走在最后。

　　目光一直盯着周芸的背影。

　　这身形...

　　这走路的姿势...

　　怎么看着这么不像个当官的？

　　倒像是...

　　像是那种被关久了，刚放出来的人。

　　走路都不太稳。

　　孙会计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三人走到村委会大门口。

　　陈默转身:“孙会计，就送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