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去收500万的欠账
第21章 去收500万的欠账他看着那一双双做工精良、皮质坚硬的皮鞋。
这要是全吃下去……
胃得穿孔。
命得去半条。
“怎么？不想吃？”
肖然摸出手机，“那我还是打电话吧。”
“吃！我吃！我这就吃！”
张笑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到鞋柜前。
抓起一只皮鞋。
咬不动。
硬塞。
皮鞋的尖头塞进嘴里，撑得腮帮子都要裂开了。
呕。
一股子皮革味混合着鞋油味直冲天灵盖。
但他不敢吐。
只能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往下咽。
肖然看着这一幕。
转身。
没再理会这跳梁小丑，转身走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陆倾城。
这女人吓坏了。
平日里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此刻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抓着包带，指节泛白。
刚才那场面太血腥，太暴力，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尤其是肖然。
那个背影，陌生得让她害怕。
“吓着了？”肖然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后面那乱糟糟的场面。
陆倾城猛地回神，抬头看着肖然。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没变。但那种气质，那种随手就能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压迫感，让她感觉站在面前的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陆倾城嗓子有些干，“你没事吧？”
问完这句她就后悔了。
肖然连发型都没乱，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地上那个还在干呕的张笑笑，还有那群躺了一地的保安。
“没事。”肖然伸手帮她把垂在耳边的一缕乱发拨到脑后。
动作很自然。
陆倾城身子僵了一下，没躲。
“刚才那几个人……”陆倾城咽了口唾沫，“你是怎么……”
“以前在老宅跟爷爷练过几年庄稼把式。”肖然随口扯了个谎，“对付这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够用了。”
陆倾城显然不信。
庄稼把式能一个人干翻七八个持械保安？
庄稼把式能一脚把人踢飞五米远？
但她没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肖然身上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既好奇又不安。
“走吧。”肖然看了一眼时间，“还要去强盛集团。”
这四个字一出，陆倾城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乱了。
她一把拉住肖然的胳膊。
“还去？”陆倾城急了，“你刚才虽然打了张笑笑，那是借了孟家的势！强盛集团不一样！那帮人是真正的亡命徒，孟家的面子他们未必肯给！”
“而且你刚才已经动手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时候去强盛集团，就是往枪口上撞！”
肖然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一定要去。”
“为什么？！”陆倾城声音拔高，“为了那五百万？钱我可以想办法！我可以去贷款，去卖首饰！不需要你拿命去拼！”
“为了离婚。”
肖然回答得很干脆。
陆倾城愣住了。
抓着袖子的手无力地滑落。
就为了……离婚？
为了摆脱她，为了离开陆家，他甚至愿意去闯龙潭虎穴？
这三年，她一直以为是肖然离不开陆家，离不开她这棵摇钱树。哪怕再委屈，再窝囊，他也得死皮赖脸地待着。
原来全是错觉。
“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陆倾城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赌气或者不舍。
没有。
那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肖然点头，“我想活得像个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倾城脸上。
原来在肖然心里，这三年过的都不是人的日子。
就在这时。
滋滋滋——
陆倾城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公司副总”四个字。
接通。
“陆总！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副总焦急的吼声，“银行那边突然要抽贷！供应商也都在闹着要结款！如果不马上处理，公司账户就要被冻结了！”
陆倾城脸色一变。
这是墙倒众人推。
看来柳如烟昨天踩烂人参、今天逼走女婿的消息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那些原本就盯着陆家这块肥肉的人，开始动手了。
“我马上回去。”
陆倾城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肖然。
一边是濒临破产的公司，一边是一意孤行的丈夫。
她没得选。
“我有急事要回公司。”陆倾城咬着嘴唇，语速极快，“你先回家，或者找个地方待着。听着，没我的允许，绝对不许去强盛集团！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那五百万我想办法！”
这是命令。
也是最后的挽留。
“那是我的事。”肖然还是那句话。
“肖然！”陆倾城气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这么轴？！我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死了，谁给你收尸？！”
“不用你收。”肖然转身往商场出口走，“照顾好你自己吧。”
陆倾城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眼圈红了。
“混蛋！”
她骂了一句，转身冲向停车场。
必须先保住公司。
只要手里还有筹码，还有钱，就算肖然真闯了祸，她也能花钱捞人。
……
出租车在工业区外围停下。
“兄弟，前面我就不进去了。”司机师傅看了一眼那栋矗立在灰蒙蒙天空下的黑色大楼，缩了缩脖子，“那是强盛集团的地盘，晦气。”
肖然付了钱，下车。
风很大，卷着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打着旋儿。
这里是江城的工业区，早些年全是厂房，后来强盛集团发家，把这一片都圈了下来，改成了仓储物流园。说是物流园，其实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据点。
那栋三十层高的黑色写字楼，就像是一根钉子，扎在这片废墟中央。
肖然紧了紧身上的阿玛尼西装。
挺合身，就是有点挡风。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顶那四个烫金大字——强盛集团。
这地方，三年前他来过一次。
那时候父亲刚欠下彩礼债跑路，债主就是强盛集团的人。他跪在大门口，求了一天一夜，才换来三个月的宽限期。
那是他膝盖第一次弯下去。
也是在那一天，他为了还债，签下了入赘陆家的卖身契。
因果循环。
今天，他是来把这膝盖直起来的。
大门口。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跨立在两侧，个个膀大腰圆，墨镜遮面，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麦。腰间鼓鼓囊囊的，那是甩棍，或者是别的什么家伙。
气氛压抑。
路过的野狗都要绕着走。
肖然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
一名保安伸手拦住去路，墨镜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肖然。
一身名牌西装，看着挺贵气，但面生。既不像来谈生意的老板，也不像来交保护费的小弟。
“干什么的？有预约吗？”
“没预约。”肖然停下脚步，看着保安，“我来要债。”
空气凝固了三秒。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哄堂大笑。
两排保安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拍着大腿，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要债？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说他来强盛集团要债？”
“哈哈哈哈！这年头真是什么鸟都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阎王殿里要死人账？”
“小子，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拦路的保安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满是戏谑的三角眼。他伸手推了肖然一把。
“滚滚滚！赶紧滚！趁爷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再不滚，把你腿打断扔江里喂鱼！”
肖然没动。
那保安推了一下，像是推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自己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陆家超市的货款，五百二十万。”肖然拿出那张欠条，展开，“连本带利，今天我要带走。”
“陆家？”
三角眼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半年前送货过来的冤大头是吧？怎么着，之前那几个财务被打断腿的教训还不够，今天换了个小白脸来送死？”
他轻蔑地拍了拍肖然的脸颊。
“长得倒是挺俊，要是送去会所当鸭子，估计能抵个几万块。想要五百万？把你卖了都不够！”
周围的保安又是一阵起哄。
“把他抓起来！正好堂主今天心情不好，送个沙包进去给他泄泄火！”
“对！扒光了吊起来打！”
几个人围了上来，摩拳擦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大楼里传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保安们瞬间收敛了笑容，一个个站得笔直，齐声大喊：
“堂主好！”
肖然顺着声音看去。
大厅的旋转门里，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腋下夹着个手包。手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那手极不老实地在女人屁股上捏了一把。
女人娇笑着躲闪。
“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鬼叫！不想干了都给我滚蛋！”
寸头男一脸不爽地走过来，嘴里叼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
肖然看着这张脸。
熟。
太熟了。
这张脸，昨天中午在老宅废墟上，笑得那么狰狞。
就是他，让人在楼梯上抹油，害得母亲差点摔死。
就是他，让人开着挖掘机，要把自己活埋。
张强。
冤家路窄。
“堂主，这有个傻逼来闹事。”三角眼保安赶紧凑上去点烟，一脸谄媚，“说是陆家派来要债的，张口就要五百万，我不正准备教训他呢嘛。”
“陆家？”
张强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眉头挑了挑。
“陆家那帮怂包还有胆子来要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开眼。”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保安，晃晃悠悠地走上前。
视线穿过烟雾，落在肖然脸上。
张强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极其精彩。
先是错愕，像是见鬼了一样。昨天明明看着这小子被埋进坑里了，怎么今天全须全尾地站在这？
紧接着是疑惑。
再然后。
狂喜。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兴奋。
“哟，这不是肖然吗？”
张强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指着肖然，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命挺大啊！昨天埋得不够深？自己从土里爬出来的？”
他转头对怀里的女人说：“宝贝儿，看见没？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傻逼，为了二十万卖祖宅，连亲妈都不管的那个废物。”
女人掩嘴轻笑，眼神里满是鄙夷。
“原来就是他呀？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