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好闺蜜的出卖
第28章 好闺蜜的出卖陆展鹏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地在膝盖上敲击,频率快得像是在发报。
“地址发你了。”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屏幕上亮着一个定位:夜色酒吧。
肖然没去拿手机,只是扫了一眼那个定位,转身换鞋。
“去了别惹事,只要把人全须全尾带回来就行。”陆展鹏在身后喊了一句,底气不太足,“那帮人……不好惹。”
肖然拉开门,夜风灌进领口,吹散了屋里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焦虑味。
不好惹?
这世上就没有好惹的主。
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名,整个人陷进后座的阴影里。
本来不想管。
两千万的支票还在陆如烟那个女人的怀里揣着,热乎气还没散,转头就要去填另一个窟窿。
陆家这艘船,早就烂透了,到处都在漏水。
但离婚协议书还没签。
只要那个红本本还没换成绿本本,陆倾城就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若是真出了事,这因果,最后还是得算在他头上。
麻烦。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的路灯拉成一条条黄色的光带,飞速向后退去。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肖然拿出来一看。
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静海本地。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哭嚎。
“肖爷!救命啊!肖祖宗!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声音很熟。
带着股子绝望的破音。
肖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廓。
“张振宇?”
“是我是我!肖爷您还记得小的,真是小的福气!”
电话那头,张振宇的声音哆哆嗦嗦,背景里还能听到仪器的滴滴声,还有护士在喊“23床换药”。
“我在去办事的路上。”肖然看着窗外,“有屁快放。”
“肖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金玉良言啊!”
张振宇在那头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您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让人把那件红夹克给扒了。可……可晚了啊!”
“那吊扇砸下来,正好磕在我脑门上,缝了八针!八针啊!”
肖然面无表情。
“那是你头铁。”
“不止啊!”张振宇更委屈了,“我寻思着既然见了血,这煞气总该散了吧?我就想着去医院包扎一下。”
“结果刚出门,那是大半夜啊,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直勾勾就往我身上撞!”
“左腿骨折!打石膏都打到大腿根了!”
肖然挑了挑眉。
这效率,挺高。
“还没完呢!”张振宇的声音听起来快崩溃了,“我想着吃点好的补补,就让人炖了锅红烧肉。结果……结果刚吃两口,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
“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我现在拉得连括约肌都快没知觉了!”
“肖爷,您是神仙!您是活神仙!我是真怕了!”
“那冤魂索命……我是真信了!您给指条明路吧,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肖然听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的哀嚎,甚至能想象出那位叱咤风云的张盟主此刻躺在病床上,被裹成木乃伊的惨状。
报应这东西,从来不缺席。
“金佛我收了。”
肖然淡淡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哭诉。
“那三句话,就是解药。”
“不穿红,不出门,不杀生。”
“你做到了吗?”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
“我……我这不出门看病嘛……”
“那是你的事。”肖然声音冷漠,“钱货两清,因果已了。剩下的,你自己扛。”
“这几天把嘴闭紧,把腿捆住,要是能熬过三天不死,这关就算过了。”
“要是熬不过去……”
肖然顿了一下。
“那就准备后事吧。”
啪。
电话挂断。
肖然把手机扔回兜里,没再理会那边的回拨。
既然拿了那块金佛,该点的路已经点了。
若是张振宇命大,自然能活。
若是命该绝,神仙也难救。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帅哥,到了。”
司机师傅指了指外面那块闪烁着霓虹灯的巨大招牌。
夜色酒吧。
静海市最大的销金窟。
还没进门,重金属的贝斯声就顺着地皮传到了脚底板,震得人心脏突突直跳。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打扮清凉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肖然付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招牌。
谈生意?
谁家正经生意会约在这种地方谈?
还是跟放高利贷的谈。
陆倾城那个脑子,在商场上或许好使,但在这种江湖事上,简直白得像张纸。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避开那些伸过来的手和蹭过来的身体,径直往里走。
不需要服务员带路。
6011。
这是陆展鹏给的包厢号。
二楼,VIP区。
走廊里的隔音做得不错,把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咚咚声。
肖然站在6011的门口,没有急着推门。
哪怕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里面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
包厢内。
光线昏暗,只有茶几上亮着几盏氛围灯,把整间屋子映得紫红一片,透着股暧昧又危险的气息。
陆倾城被挤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护在胸前,脸色煞白。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短发,西装,中性打扮。
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洋酒,那双狭长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在陆倾城身上游走,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何淑婷。
这片区出了名的女阎王。
不做男人生意,专挑女人下手。
“陆总,酒都倒好了,不给面子?”
何淑婷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陆倾城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何总。”陆倾城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声音有些发颤,“我是来谈还款计划的。这酒,我就不喝了。”
“还款?”
何淑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陆总,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那笔钱,利滚利,到现在已经是一亿三千万。”
“我要的是现金,现在,立刻,马上。”
“你有吗?”
陆倾城窒息了一下。
一亿三千万。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当初借的时候只有三千万……”她试图辩解。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何淑婷打断她,身体前倾,那张涂着黑色唇膏的嘴凑近陆倾城。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违约金按日息千分之五算。”
“怎么?陆大总裁想赖账?”
压迫感。
那是常年混迹在灰色地带的人特有的煞气。
陆倾城下意识地往后缩,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钱莉莉。
她的大学同学,也是最好的闺蜜。
这次借贷,就是钱莉莉牵的线。
“莉莉……”陆倾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头看向身后的女人,“你帮我说说话啊!当初你说何总是熟人,利息可以谈的……”
钱莉莉今天穿得格外性感,一条大红色的低胸吊带裙,脸上画着浓妆。
她按住陆倾城的肩膀,没让她站起来。
“倾城啊。”
钱莉莉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在紫红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你看你,何总都这么客气了,你就别端着了。”
“大家都是女人,喝杯酒怎么了?”
“只要把何总陪高兴了,这利息的事,不就好谈了吗?”
陆倾城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这还是那个跟她无话不谈、在大学宿舍里挤一张床的闺蜜吗?
“你说什么?”陆倾城的声音都在抖,“陪高兴?什么叫陪高兴?”
钱莉莉还没说话,何淑婷先笑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陆倾城的下巴。
指甲很尖,刮得皮肤生疼。
“陆总这么聪明,还要我把话挑明吗?”
“一亿三千万,你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不过嘛……”
何淑婷的视线顺着陆倾城的脖颈往下滑,停留在领口处。
“我看陆总这身段,这模样,确实是个极品。”
“今晚留下来,陪我玩玩。”
“只要我尽兴了,这利息,我就给你免个零头。”
恶心。
翻江倒海的恶心。
陆倾城猛地拍开何淑婷的手,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你做梦!”
“我是正经生意人!不是出来卖的!”
“钱我会想办法还!但这酒我不喝!人我不陪!”
她抓起包就要往外冲。
刚迈出一步。
两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
陆倾城拼命挣扎,回头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抱住她的,不是别人。
正是钱莉莉。
“倾城,你别傻了!”
钱莉莉的力气出奇的大,指甲掐进陆倾城的肉里,“这里是夜色酒吧!是何总的地盘!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就答应了吧!啊?”
“反正何总也是女人,你又不吃亏!”
“只要眼睛一闭,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陆倾城停止了挣扎。
不是因为没力气,而是被这番话震得浑身发冷。
她死死盯着钱莉莉,看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钱莉莉……你是疯了吗?”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是你朋友啊!你怎么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啪!
何淑婷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吐出一口烟圈。
“朋友?”
她嗤笑一声,看着这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陆总,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你知道你这个好闺蜜,为什么这么卖力地留你吗?”
陆倾城身子一僵。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何淑婷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开口。
“她在我的场子里赌钱,输了五百万。”
“利滚利,现在差不多也有一千万了吧。”
“她还不上,就要被剁手,或者被扔到窑子里去接客。”
何淑婷指了指钱莉莉,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前两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说有个极品货色要介绍给我。”
“只要把你弄过来,让我玩爽了。”
“她欠的那笔账,就一笔勾销。”
轰!
五雷轰顶。
陆倾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何淑婷那张一开一合的嘴,还有那句恶毒到极点的话。
把你弄过来。
一笔勾销。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熟人牵线”。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利息好谈”。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场出卖朋友换取苟活的交易!
“你……”
陆倾城转过头,看着钱莉莉。
钱莉莉不敢看她的眼睛,眼神闪烁,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倾城……你也别怪我……”
“我没办法啊!我要是不这么做,我就完了!”
“你有公司,你有家底,你就算陪一晚也没什么损失!但我什么都没有啊!”
“你就当是帮帮我!救救我行不行?”
无耻。
卑鄙。
陆倾城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不肯掉下来。
这就是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好闺蜜。
这就是人性。
在利益和生死面前,所谓的友情,连张厕纸都不如。
“滚!”
陆倾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肘,撞在钱莉莉的胸口。
“啊!”
钱莉莉吃痛,手一松。
陆倾城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想要去开门。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淑婷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烟头往酒杯里一扔。
滋啦。
火星熄灭。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一挥手。
包厢角落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像是两堵墙,直接堵住了门口。
“把她给我按住。”
何淑婷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我就喜欢这种性子烈的。”
“驯服起来,才带劲。”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抓住了陆倾城的胳膊。
巨大的力量悬殊。
陆倾城根本动弹不得。
她被粗暴地拖回沙发前,按在茶几上。
冰凉的云文石台面贴着她的脸颊,那股寒意顺着皮肤钻进了骨髓。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
“放开我……救命……”
陆倾城拼命挣扎,但在那两双铁钳般的大手下,她就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
钱莉莉站在一旁,揉着胸口,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别叫了。”
何淑婷走到陆倾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着变态的亢奋光芒。
“这包厢隔音好得很。”
“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