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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千五百万的利息

  

第24章 一千五百万的利息“两千万?”

肖然坐在老板椅上,双脚依旧搭在桌沿,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

纸张很轻。

上面的零却很多。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柳如烟给的那张欠条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五百二十万。

这一转手,翻了四倍。

“您没看错,就是两千万。”

张振宇跪在地毯上,那一身唐装早就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但他不敢擦。

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五百万是本金,剩下的一千五百万,是利息。”

张振宇低着头,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上面那位爷一脚踢死。

“陆家这笔钱拖了半年,那是我的错。做生意讲究诚信,拖了这么久,给点补偿是应该的。”

“而且……”

他顿了一下,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下肖然那双沾着血点的皮鞋。

“刚才是我有眼不珠,冲撞了真佛。这一千五百万,也是给您的精神损失费。毕竟让您动了手,这衣服也脏了,鞋也脏了。”

理由很充分。

逻辑很闭环。

肖然弹了弹支票。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高利贷都没你这么黑。”

肖然把支票揣进兜里。

“不过既然你非要给,我就收着。”

这钱拿得烫手,但张振宇为了买命,这钱不掏,他心里不安。

这也是因果。

打了人,立了威,收点劳务费,合情合理。

张振宇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根弦。

钱收了。

那就意味着这条命保住了。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强盛集团在江城盘踞这么多年,这点现金流还是有的。

肖然收好钱,视线并没有移开。

而是落在了旁边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张强身上。

这家伙现在就像一滩烂泥。

胸口塌陷,呼吸微弱,嘴边还挂着粉红色的血沫子。

“这人,你怎么处理?”

肖然问得很随意。

但听在张振宇耳朵里,那就是一道送命题。

处理不好,刚才那两千万就白花了。

张振宇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个一直缩在墙角的妖艳秘书,突然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

“那个……我知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秘书吓得一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昨天……昨天强哥……不,张强在老宅那边,好像是为了坑这位先生的祖宅……”

“他让人把这位先生埋进坑里,还……还说是为了那块地……”

这话一出。

轰!

张振宇的脑子炸了。

坑祖宅?

活埋?

这他妈是刨人家祖坟的深仇大恨啊!

难怪肖然今天单枪匹马杀上门来,这哪里是要债,这分明是来索命的!

“操!!!”

张振宇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那股子刚刚压下去的匪气,瞬间爆发。

他冲到张强身边,对着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就是一脚。

砰!

张强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

迷茫。

剧痛。

“表……表哥?”

张强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张振宇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救……救我……”

“救你妈个头!”

张振宇又是一脚踩在他断裂的肋骨上。

咔嚓。

又是两根。

“啊——!!!”

惨叫声凄厉得像是恶鬼索命。

“你个不开眼的东西!连肖爷的祖产你都敢动?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张振宇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仅是给肖然看,他是真的怕。

要是让肖然觉得他和张强是一伙的,是为了那块地才这么干,那整个强盛集团都得给这个蠢货陪葬。

必须切割。

必须划清界限。

“肖爷!”

张振宇转过身,对着肖然一抱拳,腰弯到了九十度。

“这事我真不知道!要是知道这畜生敢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不用您动手,我早就把他沉江了!”

“他虽然管我叫表哥,但那就是个远房亲戚,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平时看他可怜,才赏他口饭吃,让他管个虎堂。没想到这狗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肖然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场大义灭亲的戏码。

没说话。

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张振宇的心坎上。

这是不满意。

光嘴上说没用,得见血。

张振宇是个狠人。

能在江城混到盟主的位置,靠的不是嘴皮子,是心狠手辣。

“来人!”

张振宇一声暴喝。

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心腹立刻冲了进来。

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

“把这畜生的手脚给我剁了!”

张振宇指着地上的张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既然他的手伸得太长,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那就别要了。”

“既然他的脚踩了不该踩的地,那也就别留了。”

“剁!”

几个心腹互相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犹豫。

在这个圈子里,老大说杀谁就杀谁,别说是表弟,就是亲爹也得动手。

“不!哥!我是你弟啊!”

张强听懂了。

魂飞魄散。

他拼命在地上蠕动,想要往后缩。

“别剁我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肖爷!肖祖宗!饶命啊!”

晚了。

没人理会他的哀嚎。

两个大汉按住他的肩膀,另外两个按住他的腿。

刀光一闪。

噗嗤!

噗嗤!

血光崩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这画面太冲击。

那个女秘书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肖然坐在椅子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残忍吗?

或许吧。

但想想昨天挖掘机铲斗落下时的决绝,想想母亲被推下楼梯时的惨状。

这点惩罚,不过是利息。

张强很快就疼晕了过去,四肢处血流如注,把那昂贵的波斯地毯染成了一片暗红。

张振宇看都没看一眼。

他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文件袋。

双手捧着,走到肖然面前。

“肖爷,这是您祖宅的地契和合同。”

“张强那个畜生签的东西,不作数。这地,还是您的。”

“另外……”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足金打造的佛牌。

分量极沉,起码有一斤重。

做工精细,佛像慈眉善目,但在血腥弥漫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讽刺。

“这是给您的赔礼。”

张振宇把金佛放在桌上,推到肖然面前。

“以后陆家的生意,强盛集团绝对不敢再有半点拖欠。这块金佛,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希望能跟肖爷交个朋友。”

能屈能伸。

这就是枭雄。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

花钱消灾,甚至还能借此机会攀上一个绝世高手。

这笔买卖,不亏。

肖然拿起那块地契。

那是爷爷留下的根。

失而复得。

他又看了一眼那块金佛。

俗气。

但确实值钱。

“行。”

肖然把金佛也揣进兜里。

“你这人,虽然心黑手狠,但眼力劲还凑合。”

“这钱和东西,我收了。”

“咱们两清。”

肖然站起身。

张振宇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终于送走了这尊瘟神。

“肖爷慢走,我送您。”

张振宇一脸谄媚地跟在后面。

肖然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他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眸子,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张振宇。

掌心里的墨玉微微发烫。

视网膜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浮现。

【扫描对象:张振宇】

【状态:煞气缠身,冤魂索命。】

【因果值:负三千。】

在张振宇的眉心处,盘踞着一团浓郁的黑气。

那黑气中,隐约可见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被他逼死、害死的冤魂。

而在他身后,更是趴着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对着他的脖颈吹气。

这就是报应。

混黑道的,放高利贷的,手上沾的血太多,迟早要还。

肖然本不想管。

这种人渣,死了也是活该。

但刚才收了两千万,又拿了一块金佛。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是《青囊经》里的规矩。

如果拿了钱不办事,这因果就会转嫁到自己身上。

“张振宇。”

肖然开口。

张振宇一愣,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肖……肖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印堂发黑,煞气冲天。”

肖然指了指他的眉心。

“背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肩膀沉,脖子凉,晚上做噩梦?”

张振宇心里咯噔一下。

神了!

这几天他确实感觉不对劲。

每晚只要一闭眼,就看见那些死去的人来找他索命。

肩膀像是扛了百斤重担,找了最好的按摩师都没用。

“肖爷……您……您还会看相?”

张振宇的声音有些发颤。

肖然没解释。

“看在你那一千五百万利息的份上,送你三句话。”

肖然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三天晚上,别出门。冤魂怕阳,晚上阴气重,你出去就是送死。”

“第二,这几天吃素。少造杀孽,积点阴德。”

“第三……”

肖然看着他那身被冷汗浸透的唐装。

“别穿红色。”

“你煞气太重,红色招厉鬼。穿了,必有血光之灾。”

说完。

肖然没再废话。

转身就走。

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

张振宇呆立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凉。

确实凉。

“老大……”

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这小子……是不是在装神弄鬼啊?”

“咱们这行,本来就刀口舔血,做噩梦那不是常有的事吗?”

张振宇回过神。

脸上的谄媚和恐惧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屑。

他摸了摸光头,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差点被这小子唬住了。”

“还别穿红?老子本命年不穿红穿什么?绿啊?”

“真把自己当神棍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张强,嫌恶地摆摆手。

“把这废物拖下去,别死在这晦气。”

“另外,去给我拿件衣服来。”

张振宇扯了扯身上那件黏糊糊的唐装,全是汗味,难闻死了。

“刚才跟那小子周旋,出了一身汗。”

“给我拿那件新买的夹克。”

心腹一愣:“老大,那件……是红色的。”

刚才肖然才说过别穿红。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张振宇一脚踹在心腹屁股上。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在江城,还没听说过谁是被衣服穿死的!”

“是是是!”

心腹不敢多嘴,赶紧跑去衣帽间。

没一会。

一件崭新的大红色鳄鱼皮夹克被捧了出来。

鲜艳。

刺眼。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张振宇脱下湿透的唐装,接过红夹克,直接套在身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

“这不挺精神吗?”

张振宇理了理领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

“什么血光之灾,纯属放屁。”

话音刚落。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张振宇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旁,用来装饰的老式铜叶吊扇,突然晃动了一下。

那吊扇有些年头了,平时也不怎么开,就是个摆设。

但今天。

它动了。

固定的螺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拔了出来。

崩!

一声脆响。

重达几十斤的纯铜吊扇,带着旋转的惯性。

笔直地砸了下来。

目标。

正是穿着红夹克的张振宇。

“卧槽——!”

张振宇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

砰!

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

吊扇的底座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鲜血。

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瞬间染红了那张刚刚还在嘲笑的脸。

张振宇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他伸手一摸。

满手温热的红。

和身上那件红夹克,一个颜色。

“老……老大!”

心腹们吓傻了。

刚才还好好的吊扇,怎么说掉就掉?

而且偏偏是在穿上红衣服的那一秒?

张振宇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血。

脑瓜子嗡嗡作响。

恐惧。

比刚才面对肖然时还要强烈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别穿红……”

“必有血光之灾……”

那句话在他耳边回荡,像是一道魔咒。

应验了。

全他妈应验了!

“快!”

张振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想要把身上的红夹克扒下来。

“脱!快给我脱了!”

“这是催命符啊!”

“去!快去!把肖爷请回来!”

“不!我去跪着求他!”

“他是神仙!活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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