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张薇以为我疯了。

　　“苏晴，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我把手机还给她，“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我确实冷静。

　　三年了。

　　周远说公司外派，去了深圳。每个月回来一两次，住两三天就走。

　　我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伺候公婆。

　　他每个月给我转3000块生活费，说“省着点花”。

　　我省着花。

　　奶粉买国产的，衣服买打折的，菜要等超市晚上降价才去买。

　　而他，给另一个女人买房，首付60万。

　　“你怎么知道60万的？”我问张薇。

　　她把另一张截图发给我。

　　是一张转账记录。

　　户名：某地产有限公司。

　　金额：600000元。

　　日期：2022年8月。

　　比他们领证早两个月。

　　“我妈在银行工作，”张薇说，“她……不该说的，但她看不下去了。”

　　我点点头。

　　周远的工资卡在我这。

　　月薪3万，年薪36万。

　　这三年，他一共挣了108万。

　　给那个女人首付60万。给那个女人每月生活费1.5万，三年54万。

　　给我？3000乘以36个月，10.8万。

　　连她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你打算怎么办？”张薇问。

　　我没回答。

　　我在翻周远的支付宝。

　　他的手机密码从来没换过——我们结婚那天的日期。

　　转账记录里，每个月15号，固定给“林某某”转15000。

　　备注：生活费。

　　我截了图。

　　“苏晴？”

　　“我要回家一趟。”我站起来，“我婆婆应该知道些什么。”

　　张薇想拦我。

　　“我真的很冷静。”我看着她，“从来没这么冷静过。”

　　我是真的冷静。

　　愤怒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是一直悬着的那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三年了。

　　他每次回来都心不在焉，总是盯着手机。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工作”。

　　他不碰我。我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他说“是”。

　　他每次离开都很急。我问他能不能多待两天，他说“公司有事”。

　　原来不是工作，不是累，不是有事。

　　是那边还有一个家。

　　我开车回家。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哎，晴晴回来了？”她站起来，“吃饭了吗？”

　　“妈，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林某某是谁？”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什么林某某？”

　　“周远每个月给她转1.5万的那个。”我盯着她，“首付60万的那个。领了证的那个。生了孩子的那个。”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听谁说的？”

　　“妈，您在菜市场说的，我闺蜜她妈听到了。”

　　婆婆脸色白了。

　　然后红了。

　　“那……那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她声音突然高起来。

　　“远远在外面有个红颜知己怎么了？男人嘛，你要大度！”

　　我看着她。

　　“红颜知己？”

　　“就是……就是外面的女人。”婆婆眼神躲闪，“有什么大不了的？”

　　“领证了，叫红颜知己？”

　　婆婆不说话。

　　“生了孩子，叫红颜知己？”

　　婆婆还是不说话。

　　“妈，这叫重婚。”我一字一顿，“刑事犯罪，要坐牢的。”

　　婆婆脸色更白了。

　　“你……你别乱说！”

　　“我乱说？”我把手机递过去，“这是结婚证，这是转账记录，这是他每个月给她转的生活费。”

　　婆婆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来。

　　“那又怎么样？”她梗着脖子，“木已成舟，你闹有什么用？”

　　“木已成舟？”

　　“那边都领证了，孩子都两岁了，你闹能闹出个什么结果？”婆婆坐回沙发，“我告诉你，你要是闹离婚，孩子我们要带走。”

　　“带走？”

　　“孩子姓周！”婆婆拍着沙发扶手，“是我们周家的血脉！”

　　我没说话。

　　我只是掏出手机，把录音关了。

　　从进门开始，我就在录音。

　　婆婆的每一句话，都在里面。

　　“妈，您说的我都记住了。”我把手机收起来，“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你、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