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见我起身，我妈生气地拍了桌子：

　　“向英，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甩脸子给谁看？”

　　大哥向南哼了一声：

　　“妈，看不出来吗？这是发脾气嫌你没给她分钱呢。”

　　二哥向北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指着我的鼻子吼；

　　“向英你是不是有病？妈还在呢，这个家还是妈说了算，你发什么脾气？

　　“我看你怕是忘记了，这里是向家，你一个死了老公的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每天蹭吃蹭喝，我早就看不惯了。

　　“你嫂子们都没说什么，你倒先甩起脸子来了？

　　“谁给你的胆子？你那个死鬼老公吗？”

　　我气得发慌。

　　老公八年前遭遇车祸不幸去世，留下我和十岁的女儿。

　　亲戚朋友们平时都尽量不提这件事，没想到二哥却在年夜饭桌上这么大声地说了出来。

　　我红着眼眶看他：

　　“二哥，非要在大年三十这么说我吗？”

　　他冷哼一声：

　　“我哪里说错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自从你老公死后到现在。

　　“八年了，你不光自己住在妈家里，还带着拖油瓶一起。

　　“这八年，你吃妈的住妈的，花了妈多少钱你心知肚明。”

　　我颤抖着嘴唇反驳：

　　“二哥，我不是来蹭吃蹭喝，我是来照顾妈的。

　　“她满身都是病，八年做了几次手术，当初你们谁都不接手谁都不给钱，所以我才搬来照顾她。

　　“这八年，她的生活费医药费都是用我老公的车祸赔偿金还有房子租金来负担的。

　　“你现在说我吃她的住她的，你们有良心吗？”

　　向北眼神心虚了一下，向南立马说：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做女儿应该的，而且你来照顾妈，你的拖油瓶呢？她凭什么也住在这里？”

　　我更生气了：

　　“我是她妈，她当年才十岁，我不带着她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吗？

　　“大哥二哥，你们的孩子是个宝，我的女儿就不是吗？”

　　女儿低着头死死忍着眼泪，我妈一筷子给她打了上去：

　　“是不是有病？大年三十哭哭啼啼做什么？

　　“是要诅咒我们全家吗？向英，赶紧把你这个赔钱货带走，我看到她心就咚咚跳。

　　“跟她那个死鬼老爸一样，一看就是个短命的货。”

　　女儿的眼泪终于啪啪地掉个不停，她求我：

　　“妈，回家，我要回自己的家。

　　“我们又不是没地方住，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他们的脸色。”

　　我心都痛死了，紧紧抱住她给她擦了眼泪：

　　“好，妈妈带你回家！”

　　2

　　刚起身，我妈突然隔着桌子把一盘青菜扔在我脸上：

　　“她可以滚，你不能，你走了这些碗筷谁来收拾？等下谁给我洗脚按摩？

　　“向英，我看你今天就存心想要气死我。

　　“不就是那点拆迁款吗？你见过谁家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争财产的？”

　　青菜顺着脸颊掉到衣服上，油水糊满我整张脸。

　　女儿哭着给我拿纸巾，她护在我面前：

　　“外婆，你太过分了，那拆迁的房子明明就是我妈......”

　　“什么过分？我还有更过分的？”

　　她一巴掌打断了女儿的话：

　　“她是我女儿是我生的，我打她骂她又如何？她就该受着。

　　“为了那么点钱给我甩脸子，我今天就让她看看这个家究竟谁做主，那些拆迁款谁说了算。”

　　女儿的小脸上五根红红的手指印。

　　我心痛不已，死死盯着我妈：

　　“妈，你别后悔！”

　　她鼻子朝天：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现在不比以前了，我有钱了，还是40万，到时候我请个保姆不知道多舒服。

　　“我还要看你脸色？向英，以后我用不上你了你才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么重要。”

　　我拉着女儿回房间收拾东西。

　　女儿说得对，我们有房子有拆迁款，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他们的脸色？

　　可东西还没收拾完，我妈又在门外叫：

　　“死东西，向英，我们吃好了你赶紧来收拾啊。

　　“一天到晚做事一点不利索，干什么都要人催。

　　“就你这样的出去当佣人都没人要你。”

　　我没理她，继续收拾东西。

　　她捏着牙签一边剔牙一边推开我的房门：

　　“有病啊，我是你妈，说你几句还真生气了？

　　“多大的人了还离家出走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