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咱不要孩子了吧。”

　　周远放下筷子，语气很轻。

　　我愣住。

　　三年。

　　我辞职三年。吃了三年中药。扎了一百多针。花了二十八万。

　　“为什么？”

　　“我想通了，两个人也挺好。”

　　他笑了笑，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盯着他。

　　三年前，是他说想要孩子。是他说让我辞职调理身体。是他说钱的事他来想办法。

　　“周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有孩子？”

　　他的笑僵在脸上。

　　1.

　　我叫苏念，今年32岁。

　　三年前，我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总监，年薪48万。

　　现在，我是一个全职备孕的家庭主妇，存款还剩3万。

　　周远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北漂，一起租地下室，一起熬过最难的那几年。

　　2019年，我升产品总监那天，他跪下来求婚。

　　“苏念，跟我结婚吧。我想和你生一个孩子，要像你一样聪明。”

　　我哭着点头。

　　婚后第一年，我们没避孕，但没动静。

　　第二年，还是没动静。

　　周远开始着急。

　　“老婆，要不你去医院查查？”

　　我去了。

　　医生说我内分泌有点问题，不是不能怀，但需要调理。

　　周远皱着眉：“你工作太累了，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身体能好吗？”

　　我没说话。

　　产品总监的位置，是我拼了三年熬出来的。

　　“要不，你先辞职？”他说，“调理好身体，咱们再要孩子。”

　　“可是……”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握着我的手，“你放心。”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头。

　　辞职那天，我的领导说：“苏念，你想清楚了？你现在辞职，以后想回来，位置早没了。”

　　我说：“我想好了。”

　　我以为我做了一个为家庭牺牲的伟大决定。

　　第一年，我每天喝中药，做理疗，测排卵。

　　周远每天准时下班，陪我去医院，给我熬药。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

　　第二年，还是没怀上。

　　医生建议做试管。

　　第一次取卵，花了4万。失败了。

　　第二次，又是4万。还是失败了。

　　周远开始加班了。

　　“公司最近忙。”他说。

　　我理解。毕竟我不工作了，经济压力都在他身上。

　　我开始省钱。

　　以前买的300块的面霜，换成了30块的。

　　以前每周去做一次spa，现在自己在家敷面膜。

　　以前逛商场随便买买，现在拼多多都要比价。

　　我妈给我打电话：“念念，要不你先回来上班吧，钱咱们慢慢挣，身体也慢慢调理……”

　　“妈，周远说了，钱他来想办法。”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我没告诉我妈，我的存款从50万，变成了28万，又变成了8万。

　　第三年。

　　试管做了四次，全部失败。

　　医生叹气：“苏念，我实话跟你说，你的身体条件其实没那么差，但你老公……”

　　“我老公怎么了？”

　　医生犹豫了一下：“让他也来查查吧。”

　　我回家跟周远说了。

　　他一口答应：“行，我明天就去。”

　　但第二天，他说公司有急事。

　　第三天，又说临时出差。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直拖到今天。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老婆，咱不要孩子了吧。”

　　我盯着他。

　　“周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不可能有孩子？”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

　　“瞎说什么呢。”他端起碗，“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两个人也挺好。”

　　“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你调理身体也挺好的嘛。”

　　“28万，算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挣。”他还在笑，“别想那么多了，吃饭吧。”

　　我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2.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周远躺在我旁边，睡得很沉。

　　我悄悄拿起他的手机。

　　指纹解锁失败。

　　他换密码了。

　　以前，我们的手机密码都是彼此的生日。

　　我输入他的生日，错误。

　　我输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