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虎来了林丹重新坐回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裙摆滑落，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腻。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就在指尖转着圈。

“弟弟，你是个聪明人。”

林丹看着罗文，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跟着我，底薪三万。以后在莞城，不管是黑羊还是白虎，见到你都得低头叫声哥。这买卖，不亏吧？”

三万。

在这个人均工资两三千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巨款。

罗文把那瓶精油拧紧，随手抛进工具篮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丹姐抬爱。”

罗文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刷着手上的油腻，“我这人懒散惯了，受不了大帮派那些规矩。每天点卯应酬，比在厂里打螺丝还累。”

他关了水，扯过纸巾擦手。

“不过丹姐要是不嫌弃，我的小店永远为你敞开。只要我在，随时免费伺候，保证让您舒坦。”

林丹愣了一下，随即把烟往桌上一扔，笑得肩膀都在抖。

“行。”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一直放在角落里的黑色防水包前，脚尖踢了踢。

“货我拿走了。”

林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又从手包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现金，看都没看，直接拍在茶几上。

“这里是十万。”

林丹看着罗文，“密码六个八。算是给你的辛苦费，还有刚才那次按摩的小费。”

罗文没客气。

他走过去，把钱和卡揣进兜里，沉甸甸的坠感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这是拿命换来的钱，不拿白不拿。

“谢丹姐。”

罗文转身推门出去。

门外。

孔萍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把地毯踩得都没了弹性。

看见门开，罗文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孔萍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她几步冲上去，两只手在罗文身上乱摸，从胳膊捏到大腿。

“怎么样？没少零件吧？那个女疯子有没有……”

罗文抓住她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

“没事。”

罗文把兜里的那叠现金掏出来一半，塞进孔萍手里，“走，回家。”

孔萍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罗文那张平静的脸，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没答应入伙，没签什么卖身契，这就行。

……

白虎帮堂口，二楼办公室。

杨冬鼻青脸肿地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剃着个锃亮的光头，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开山刀。

这就是白虎。

“你是说，竹帘帮那个林丹，去了那家破按摩店？”

白虎把刀往桌上一插，刀尖入木三分。

“是……”

杨冬哆嗦了一下，“不仅去了，还把那小子带走了。我看那架势，不像是有仇，倒像是……像是去谈生意的。”

白虎摸了摸光头，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竹帘帮是过江龙，林丹那个女人更是出了名的疯。

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跟个开按摩店的小子扯上关系了？

难道那小子有什么大背景？

“妈的。”

白虎骂了一句，拔出桌上的刀，“今晚我亲自去会会这小子。要是真有背景就算了，要是扯虎皮拉大旗……”

他冷笑一声，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老子就把他的皮剥下来做鼓。”

……

入夜。

“萍萍盲人按摩”门口停满了车。

不是什么豪车，全是出租车和网约车。

李曼说到做到，真把云间那一帮没上班的小姐妹全拉来了。

店里莺莺燕燕，香水味浓得把那股子艾草味都盖了过去。

“哎哟，小帅哥，你这手劲真大，弄得人家好疼~”

一个穿着吊带短裙的女孩趴在床上，回头冲罗文抛媚眼，“不过疼完是真舒服，比云间那些只会瞎按的盲人强多了。”

罗文手里拿着精油，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疼就对了。”

大拇指狠狠按在女孩的腰眼上，“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美女你这腰肌劳损挺严重啊，平时少穿点高跟鞋。”

“啊~轻点轻点！”

女孩叫得千回百转，听得外面排队的人心里痒痒。

罗文在几个床位间穿梭，嘴里也没闲着。

“姐，你这皮肤真白，平时用的什么保养品？”

“妹子，这腿型绝了，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几句话把这帮风尘女子哄得花枝乱颤，小费塞得罗文兜都快装不下了。

孔萍拿着拖把在地上拖来拖去。

那块地砖都快被她拖掉一层皮了。

听着里屋传来的打情骂俏声，还有那些女孩毫不避讳的调笑，孔萍心里像是倒了一坛子陈醋，酸得牙根发软。

“拖地呢？还是刨坑呢？”

李曼靠在收银台上，手里夹着根女士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孔萍。

孔萍没好气地把拖把往桶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

“这地脏，不拖干净怎么行。”

“得了吧。”

李曼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里屋，“你是嫌里面那动静脏吧？”

孔萍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我嫌什么？开门做生意，赚钱嘛，不寒碜。”

“啧啧啧。”

李曼凑近了点，盯着孔萍的脸，“瞧瞧这酸味，都飘到街对面上去了。还说没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孔萍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他是我大侄子！也就是远房亲戚！我那是怕他学坏！”

“亲戚？”

李曼嗤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萍姐，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李曼伸出手指，在孔萍胸口点了点。

“没血缘关系，年纪差不了几岁，又住在一个屋檐下。这算哪门子亲戚？”

“这种亲戚啊。”

李曼凑到孔萍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到了极点。

“那是可以亲，也可以骑的亲戚。”

孔萍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李曼！你……你胡说什么！”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生怕被人听见。

“你要死啊！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李曼看着她那副羞愤欲绝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李曼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裙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小子野得很。现在不抓紧点，给他点甜头尝尝，等以后他飞高了，你想抓都抓不住。”

孔萍咬着嘴唇，没说话。

视线穿过布帘的缝隙，落在罗文忙碌的背影上。

甜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虽然穿着工装，却依然掩盖不住的丰满曲线。

心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沉闷的引擎声打破了这条街的喧嚣。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极其霸道地冲上人行道，直接横在了按摩店门口，把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打开。

十几个穿着黑背心、手里提着钢管的壮汉鱼贯而出。

为首的光头男人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白虎。

杨冬跟在他身后，脸上贴着创可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店里的招牌。

原本热闹的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正在等待按摩的女孩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角落里缩。

李曼脸色一变，把手里的烟盒往桌上一拍，踩着高跟鞋就走了出去。

孔萍也慌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跟在李曼身后。

“哟，这不是云间的李曼吗？”

白虎站在台阶下，上下打量着李曼，那双绿豆眼里透着股淫邪的光，“怎么？云间的生意不好做，跑这种路边摊来卖了？”

他身后的那帮小弟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李曼冷笑一声，双手抱胸，那股子风尘场上练出来的泼辣劲儿全拿了出来。

“卖怎么了？”

李曼扬起下巴，一脸不屑，“姑奶奶我是凭本事赚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像某些人啊，只会带着一帮狗腿子欺负老实人，张口闭口就是保护费。”

“这叫什么？这叫乞丐要饭还嫌饭馊。”

白虎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在这一片，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臭婊子，你找死！”

杨冬忍不住了，举起手里的钢管就要冲上来。

白虎伸手拦住了他。

“慢着。”

白虎盯着李曼，“你是白蛇的人，老子今天不打女人，免得白蛇说我不讲规矩。”

他视线越过李曼，看向店里。

“把那个叫罗文的小子叫出来。”

罗文早就听见动静了。

他擦了擦手，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扔在床上，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看见杨冬那张欠揍的脸，罗文心里的火就往上窜。

这帮孙子，属狗皮膏药的，没完没了。

罗文二话不说，抄起门口的一把折叠椅就要冲出去。

“干嘛呢！”

孔萍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拖住。

“别冲动！他们人多！”

孔萍把罗文按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张笑脸，对着白虎迎了上去。

“哎哟，虎哥！”

孔萍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场面，“这大晚上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既然来了，那就是客。虎哥您消消气，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白虎没接那根烟。

他看都没看孔萍一眼，直接伸手把她拨到一边，力道大得让孔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罗文眼里的戾气瞬间炸开。

他扶住孔萍，把她推给李曼。

“聊？”

白虎看着罗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这破地方太小，也不是聊事的地方。”

白虎转身，指了指外面的越野车。

“罗文兄弟是吧？走，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