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过命交情“行。”黑羊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今天这事，翻篇了。以后只要是你和那个……那个女的在的地方，我黑羊帮的人绕道走。”

说完，他一脚踹在马坤屁股上。“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去医院！”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退回阴影里。

罗文把西瓜刀往地上一扔，走到辛磊身边。

这小子正靠在水泥柱子上龇牙咧嘴，左胳膊上的黑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把里面的白T恤染红了一片。

“嘶——轻点轻点！”辛磊疼得直吸凉气，“这是肉，不是木头！”

罗文撕下自己的衣角，动作麻利地给他缠上。手劲有点大，勒得辛磊嗷嗷叫。

“怎么来了？”罗文系了个死结，没抬头。

辛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嗨，我都说了嘛，出门急，家里火上还炖着汤呢。这不想着赶紧把事办完了回去关火，不然房东得杀了我。”

罗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戳破这蹩脚的谎话。

这世道，有人为了几百块钱能把你卖了，也有人为了所谓的义气，明知道是送死还敢提着生锈铁棍往里冲。

这就是兄弟。

白蛇收起枪，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那股子香水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行了，别在这煽情了。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先走。”

几人回到出租屋。

关琳正缩在沙发上哭，看见几人全须全尾地回来，哇的一声扑上来抱住孔萍。

“行了，别嚎了，不知道的以为出殡呢。”李曼把包往桌上一扔，点了根烟，“今晚要不是红姐给面子，你们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护城河底喂鱼了。”

孔萍擦了把脸，眼眶红肿。“谢谢你，小曼。还有红姐……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谢什么。”李曼吐出一口烟圈，“你现在是我们云间的人，虽然只是个端盘子的，但打狗还得看主人……呸，说顺嘴了。反正红姐那人护短，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

罗文听见这话，他手顿了一下。

“姨。”罗文走到孔萍面前，“有没有受伤？我给你检查一下。”

孔萍下意识地往后缩，双手抱胸。“没……没事。他们就是把我绑起来，没动我。”

罗文盯着孔萍手腕上那圈青紫的勒痕，又想起之前李曼那个“肉偿”的提议。

要是今晚没去，或者去晚了一步……

一股后怕混杂着暴戾的情绪在胸腔里乱撞。

“真没事？”罗文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别硬撑。”

孔萍被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和血腥味的气息逼得有些窒息。

“真没事！”孔萍有些慌乱地别过头，“你……你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不让我去云间？”罗文没退，反而伸手撑在孔萍身后的墙上，把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那种地方，你一个人怎么敢去的？”

孔萍咬着嘴唇，“我有分寸……倒是你，那么莽撞，一个人就敢闯黑羊帮的老巢？你知不知道哪怕有一把枪走火，你就没了！”

“我知道。”罗文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但我一想到你在那里面对那群畜生，我就……”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就没脑子了。”

那句话像是带着钩子，直勾勾地往孔萍心里钻。什么理智，什么辈分，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苍白。

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暧昧。

“咳咳！”李曼在旁边用力敲了敲桌子，“哎哎哎，干嘛呢？当我不存在啊？要不要我给你俩腾个地儿，你们先把正事办了？”

孔萍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一把推开罗文，钻进卫生间。“我去洗把脸！”

罗文收回手，坐回沙发上。

李曼掐灭烟头，看着罗文。“说正经的。黑羊那人睚眦必报，这次虽然认栽，但难保以后不玩阴的。红姐的意思是，让你加入白蛇帮。”

她顿了顿，抛出诱饵。“只要你点头，以后在莞城横着走。而且红姐挺欣赏你的，起步就是个小头目，不用从马仔做起。”

罗文把沾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不去。”

“为什么？”李曼皱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

“不习惯给人当狗。”罗文回答得很干脆，“而且那帮人，跟我不是一路人。”

卫生间的门开了。孔萍擦着脸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不去是对的。”孔萍把毛巾挂好，“那种帮派圈子，进去了就别想洗白。今天砍人，明天被人砍，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走到罗文身边，语气坚定。“咱们还是干回老本行。那个按摩店，接着开。”

三天后。

“萍萍盲人按摩”重新挂牌营业。

孔萍为了避嫌，也为了不给店里招惹是非，暂时没来，继续去云间端盘子。

店里就剩下罗文和关琳两个光杆司令。

罗文搬了张躺椅坐在门口，手里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唉——”

屋里传来关琳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声。

“畜生哥，这都一下午了，连个问路的都没有。”关琳趴在收银台上，把下巴搁在账本上，一脸生无可恋，“再这样下去，咱们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罗文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那是昨天唯一的进账。还是个迷路的老头进来歇脚，顺便按了个脚。

“是不太行。”罗文把钱塞回去，点了根烟。

这正经生意，确实难做。这地段本来就偏，之前全靠孔萍那点熟客撑着。

现在孔萍不在，那些老色鬼一看没美女，谁还愿意来这受罪？

“摇人。”罗文吐出一口烟圈，掏出手机。

半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停在门口。

辛磊穿着个大裤衩，胳膊上缠着绷带，背上贴着纱布，跟个木乃伊似的晃了进来。

“咋了兄弟？又要干仗？”辛磊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抓起罗文的水杯就灌，“这次砍谁？提前说一声，我好把家里煤气罐关了。”

罗文白了他一眼。“砍个屁。没饭吃了，来给想个辙。”

辛磊一听不是打架，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按摩床上，压得床板吱嘎响。“没生意啊？这不正常嘛。你俩这一没名气，二没特色，三没……咳咳，特殊服务，谁来啊？”

关琳瞪他。“我们有手艺！”

“手艺有个屁用。”辛磊剔着牙，“这年头，做生意得讲究差异化竞争。你看这条街，洗头房、足疗店那个不是挂着羊头卖狗肉？你们这一股清流，那不就是死路一条？”

罗文皱眉。“说人话。”

“我的意思是。”辛磊嘿嘿一笑，那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既然男客不好做，咱们做女客啊！”

罗文和关琳同时愣住。

“女客？”

“对啊！”辛磊一拍大腿，“这附近厂妹多得是。平时上班累得腰酸背痛，也没个地方放松。那些正规大店太贵去不起，这种小店又怕不安全。你们这正好啊！”

他指了指关琳，“妹子长得水灵，看着就让人放心。再指了指罗文，“兄弟你这一身腱子肉，又长得……啧啧，斯文败类那一款。那些厂妹看了不得迷糊？”

罗文摸了摸下巴。这主意，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那怎么分工？”关琳问。

“简单。”辛磊大手一挥，“关琳负责按男客，只要正规的。罗文负责按女客。”

关琳有些犹豫。“那我还是会被占便宜啊。”

“怕什么。”罗文插嘴，“谁敢动手动脚，我把他手剁了。”

“那要是女客对你动手动脚呢？”关琳反问。

罗文把烟头掐灭，一脸正气凛然。“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为了店里的生计，牺牲一下色相了。”

“呸！不要脸！”关琳啐了一口。

罗文摆摆手。“不过我有原则。咱们也是有底线的店。”

他竖起一根手指。“关琳你按男客，必须严防死守，谁敢乱来直接喊我。至于我嘛……”

罗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不一样。我这人比较随和。只要客人长得漂亮，有什么过分要求，比如想摸个腹肌啊，甚至想深入交流一下感情啊，我也不是不能满足。”

关琳和辛磊都听傻了。

“那要是长得丑的呢？”辛磊忍不住问。

罗文脸色瞬间一板，变得比包公还黑。“那就请自重！咱们这是正经按摩店，严禁涉黄！”

“靠！”

“双标狗！”

两人异口同声地骂道。

罗文也不恼，理了理衣领。“这叫精准服务。行了，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