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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开门,查房

  

第23章 开门,查房敲门声很急。

笃笃笃。

像是要在那扇实木门上砸出个窟窿。

林东箭在弦上,被这动静惊得一激灵。

刚才那股子旖旎心思瞬间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名火。

“谁啊?”

林东吼了一嗓子。

不管门外是谁,坏人好事,天打雷劈。

“查房!开门!”

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房卡刷过感应区的滴滴声。

门锁转动。

对方有备而来,直接找前台拿了通卡。

夏欣仪吓得花容失色。

她虽然是见过世面的大小姐,但这辈子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快……快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林东推开,抓起旁边的枕头挡在胸前。

脸色惨白。

林东暗骂一声晦气。

他翻身下床,扯过那条大裤衩套上。

门开了。

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执法记录仪闪着红光。

“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

领头的警察是个中年人,一脸严肃。

进门先环视一圈。

乱糟糟的大床,衣衫不整的男女,还有空气中那股子没散去的暧昧味道。

典型的非法交易现场。

林东举起手。

这个时候硬刚那是脑子进水。

他换上一副笑脸,虽然配上那身腱子肉和苍白的脸色,看着有点渗人。

“警察同志,误会。”

“真的是误会。”

“我们是朋友,聊聊天,顺便……搓个澡。”

“身份证出示一下。”

警察没听他扯淡。

这种理由,他们一晚上能听八百遍。

夏欣仪背过身,哆哆嗦嗦地把衬衫扣子扣好。

那是爱马仕的真丝衬衫,刚才被扯掉了两颗扣子,现在怎么扣都遮不严实。

她红着脸,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林东也把身份证摸出来。

警察接过身份证,在那台手持终端上刷了一下。

滴。

“夏欣仪?蓉城人?”

警察看了一眼夏欣仪,又看了一眼林东。

“林东?也是蓉城的?”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就滚到床上去了?”

警察冷笑一声。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进行非法肉体交易。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交易!”

夏欣仪急了。

那种大小姐的脾气又上来了。

“我是正经人!他是……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警察指了指林东那光着的上半身。

“男朋友背上被人砍成这样?”

那一圈纱布早就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刚才一番折腾,伤口肯定又裂开了。

警察走上前,伸手想去揭那块纱布。

“这伤哪来的?”

林东往后缩了一下,避开那只手。

“摔的。”

回答得斩钉截铁。

“摔的?”

警察笑了。

是被气笑的。

“你家摔跤能摔出刀口子?还能摔出这么整齐的切面?”

“这分明就是管制刀具砍的!”

警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把人带走!”

“这小子身上有事。搞不好还是个通缉犯。”

两个辅警上来就要扭林东的胳膊。

“别动!”

夏欣仪想冲过来护着,被女警拦住。

“轻点!”

林东没反抗。

他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

解释就是掩饰。

而且他背上这伤,确实见不得光。

要是牵扯出陈海鹏和赌场的事,那就不是拘留几天能解决的了。

必须咬死是摔的。

一行人被押着走出房间。

酒店走廊里有不少住客探头探脑。

指指点点。

夏欣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全怪林东这个扫把星!

到了大堂。

林东看见了一个熟人。

王刚。

那个被他踹了一脚的保安队长。

正躲在大堂的一根柱子后面,手里拿着个电话,脸上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

看见林东被拷着出来,王刚还得瑟地比了个中指。

林东心里明镜似的。

这孙子。

报假警。

公报私仇。

行。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等老子出来,非得把你那层皮扒了不可。

警车呼啸而去。

车厢里很闷。

铁栏杆把前后座隔开。

夏欣仪坐在林东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手机。”

副驾驶的警察回过头,伸出手。

“交出来。”

夏欣仪紧紧攥着那部限量版的诺基亚。

“我要打个电话。”

“我要找律师!”

“到了局里让你打。现在,交出来!”

警察不容置疑。

夏欣仪没办法,只能把手机交出去。

林东那部破破烂烂的小灵通也没能幸免。

……

派出所。

审讯室。

白墙。

强光灯。

一张钉在地上的铁椅子。

俗称“老虎凳”。

林东坐在上面,手被拷在扶手上。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在那把火上浇了一勺油。

他对面坐着两个警察。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姓名。”

“林东。”

“职业。”

“海鹏皮革厂保卫科副科长。”

“哟,还是个干部。”

做笔录的警察嗤笑一声。

“说说吧,背上那伤怎么回事?”

“前两天厚街地下赌场那场群殴,你有没有参与?”

这才是重点。

扫黄只是个幌子。

这一带最近严打,赌场斗殴那是大案。

林东这伤太明显,时间点也对得上,不怀疑他怀疑谁。

“没有。”

林东头铁。

“我说了,摔的。”

“我是良民。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哪敢去打架。”

啪!

警察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盖子直跳。

“老实点!”

“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

“你的口音,巴蜀的吧?”

“看你这身腱子肉,以前练过?”

“像你这种外地来的流窜人员,我们见得多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警察站起来,把头顶那盏大功率射灯压低。

直射林东的面门。

刺眼。

热。

林东不得不眯起眼睛。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伤口里,杀得生疼。

“我在问你一遍。”

“这伤,哪来的?”

林东咬着牙。

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摔的。”

两个字。

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改。

他不能认。

认了就是涉黑。

不仅自己要进去,还会把陈海鹏牵扯进来。

那三百万的投名状就白纳了。

而且陈海鹏要是倒了,他在厚街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阮青青还在外面。

还得靠这棵大树罩着。

审讯陷入僵局。

警察也没想到这小子骨头这么硬。

看着年纪不大,细皮嫩肉的,以为吓唬两句就能招。

没想到是个滚刀肉。

……

另一间办公室。

待遇天差地别。

夏欣仪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女警态度和蔼。

毕竟那一身名牌和那个嚣张的车牌号不是摆设。

“夏小姐,我们核实过了。”

“你确实是宏远集团的实习生。”

“但是那个林东……”

女警欲言又止。

“他不仅涉嫌非法交易,更重要的是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你跟他在一起,很危险。”

“他不是坏人!”

夏欣仪急得直跺脚。

“我都说了他是受害者!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救人?”

女警笑了笑。

“救谁?救那个赌场老板陈海鹏?”

“那是黑吃黑。”

夏欣仪愣住了。

黑吃黑。

这三个字从警察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林东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满头大汗。

领带都歪了。

钟志平。

他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陪金总开会。

听到自家小姐进了局子,魂都吓飞了。

要是让老爷知道,他这饭碗就别想要了。

“小姐!”

钟志平看见夏欣仪安然无恙,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您没事吧?”

“吓死我了!”

夏欣仪看见亲人,眼泪瞬间决堤。

“钟叔!”

“快!快救救林东!”

“他们把他关起来了!还要打他!”

钟志平擦了把汗。

救那个混小子?

他巴不得那小子在里面多关几天。

但也只能想想。

小姐发话了,就是让他去劫狱,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钟志平转过身,换上一副生意人的圆滑面孔。

掏出名片递给旁边的所长。

“王所,误会,都是误会。”

“我是宏远集团的司机班长,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千金。”

“那个林东,是我们公司保卫科的员工,也是小姐的同学。”

所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宏远集团。

那可是厚街的纳税大户。

得罪不起。

但案子也是实打实的。

“钟先生,既然您出面了,夏小姐当然可以走。”

所长把名片收好。

“但是那个林东……”

“他身上的伤太可疑。而且他一直不配合调查,满嘴跑火车。”

“我们必须扣留他四十八小时。”

“不行!”

夏欣仪猛地站起来。

“他发着烧!伤口还在流血!”

“四十八小时?那是想要他的命!”

“钟叔!你要是不把他弄出来,我就不走了!”

“我就在这儿陪着他坐牢!”

这可是个祖宗。

钟志平头皮发麻。

他把所长拉到一边。

低声下气。

塞烟。

赔笑。

“王所,给个面子。”

“人我先保释带走。去医院看病。”

“要是真有什么事,随时传唤,我们绝不跑路。”

“您看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万一死在局子里,咱们都不好交代不是?”

所长权衡利弊。

一方面是疑点。

一方面是宏远集团的面子,还有那个可能引发麻烦的伤情。

真要死在审讯室,那可是大事故。

“行吧。”

所长松了口。

“办取保候审。”

“但人不能离莞。随叫随到。”

……

半小时后。

审讯室的门开了。

林东被人架了出来。

他腿软得像面条。

刚才那盏大灯烤得他脱了水。

加上高烧。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但他还醒着。

甚至还能笑。

看见夏欣仪站在大厅里,红着眼睛像只兔子。

林东咧开干裂的嘴唇。

“哭什么。”

“哥这不是出来了吗。”

夏欣仪冲过去,想扶他又怕碰到伤口。

手足无措。

“他们打你了?”

夏欣仪看着林东手腕上那两道深深的勒痕。

那是手铐留下的。

皮都磨破了。

“没。”

林东摇头。

“就是请我喝了杯茶,聊了聊人生。”

“别问了。走。”

“这地儿晦气。”

钟志平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小子。

确实是条汉子。

那种情况下还能把嘴闭得这么严。

怪不得陈海鹏那种人愿意花大价钱保他。

“上车。”

钟志平打开车门。

“去医院。”

车子启动。

林东靠在后座上,头歪在一边。

昏昏沉沉。

那个伤口一直在跳着疼。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把锥子在扎。

夏欣仪坐在旁边,拿着湿纸巾给他擦汗。

动作轻柔。

小心翼翼。

“疼吗?”

她问。

“不疼。”

林东闭着眼,嘴硬。

“这点伤算什么。”

“以前在老家,被野猪拱了一下,肠子都快出来了,也没见我哼哼一声。”

吹牛。

夏欣仪没拆穿他。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的手背上。

烫。

到了医院。

急诊科。

医生剪开纱布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不死?”

“伤口深度三公分,再偏一点就伤到脊柱了。”

“而且严重感染,化脓了。”

“必须马上清创,打破伤风,输液。”

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骂。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拿命当回事。”

清创的时候。

没有麻药。

医生拿着把剪刀,把那些腐肉一点点剪掉。

再用双氧水冲洗。

那滋味。

比刮骨疗毒还酸爽。

林东死死抓着床单。

床单都被扯破了。

但他愣是一声没吭。

满头大汗。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夏欣仪看不下去。

躲到走廊里哭。

半小时后。

林东挂上了吊瓶。

人已经虚脱了。

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张纸。

夏欣仪坐在床边,守着他。

钟志平去交费了。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林东睡着了。

或者是晕过去了。

呼吸粗重。

夏欣仪看着那张脸。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满脸沧桑。

眉头紧锁。

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为了钱?

为了生存?

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值吗?

就在这时。

床头柜上。

那个破旧的小灵通亮了一下。

嗡嗡震动了两声。

夏欣仪下意识地看过去。

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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