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夏欣仪找上门
第19章 夏欣仪找上门出租屋的门关上,把那条昏暗的走廊隔绝在外。
林东把两盒炒粉放在折叠桌上,拉过那把唯一的塑料椅子坐下。
阮青青站在旁边,她看着林东背上渗血的纱布,手足无措。
“傻站着干嘛?”
林东拆开一次性筷子,在桌上齐了齐。
“过来吃饭。刚才在楼下不是挺能耐吗?还要替我挡刀。”
阮青青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挪过来,坐在床沿上。
“我以为你要走了。”
她接过筷子,声音闷闷的。
“走哪去?”
林东夹了一大筷子河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是那种吃了抹嘴就不认账的人?”
“那个女的……”
阮青青戳着饭盒里的肉丝,没吃。
“她那么漂亮,还开那么好的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这种自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在这个只有十五平米、连窗户都没有的出租屋里,面对那个全身名牌、开着迈巴赫的女人,阮青青觉得自己卑微得像地上的尘土。
“大学同学。”
林东没抬头,专心对付着手里的炒粉。
“刚来莞城实习,路过,顺道来看看死没死。”
阮青青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大学同学。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鸿沟,把她和林东硬生生划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她没读过大学。
高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供弟弟上学,在流水线上把手磨出了茧子,在夜总会里赔笑脸把尊严踩进了泥里。
林东不一样。
他是天之骄子,是文化人。
哪怕现在落魄了,那一身本事和谈吐也藏不住。
“怎么不吃了?”
林东把剩下的半盒粉推到她面前。
“嫌弃路边摊不卫生?”
“没。”
阮青青低头扒饭。
眼泪啪嗒一声掉进饭盒里。
咸的。
林东叹了口气。
他伸手,那只粗糙的大手盖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
“小傻瓜。”
“别在那儿瞎琢磨。我要是想走,刚才就上车了。”
“这破地方虽然烂,但有人味儿。我就好这口。”
阮青青破涕为笑。
她抬起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
“真的?”
“煮的。”
林东抽了张纸巾扔给她。
“快吃。吃完睡觉。我都困懵了。”
吃过饭,垃圾扔进门口的塑料桶。
屋里那股油烟味散不去,混着这闷热的空气,让人身上黏糊糊的。
“洗澡吧。”
阮青青站起来收拾桌子。
“这一身汗,不洗没法睡。”
林东看了看那狭窄的卫生间。
“我不洗。”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这玩意儿见不得水。一碰水准发炎。今晚我就这么脏着睡,你要是嫌弃,就去打地铺。”
“不嫌弃。”
阮青青把桌子擦得锃亮。
她转过身,脸有些红,手在衣角上搓来搓去。
“那个……我也不能洗。”
“咋了?你也挨刀了?”
林东靠在床头,点了根烟,没抽,拿在手里把玩。
“来……来例假了。”
阮青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肚子疼,不能碰凉水。”
林东一愣。
随即把手里的烟扔进烟灰缸。
得。
今晚这觉,注定是素的。
“那还愣着干嘛?上来睡觉。”
林东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只能趴着睡,你别压着我伤口。”
阮青青关了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这个小房间。
只有空调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绿光。
她摸索着爬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林东的后背,贴着墙根躺下。
床板很硬,咯得人骨头疼。
但身边那个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烫人。
“林东。”
“嗯?”
“你伤口……要不我帮你擦擦吧?”
阮青青在黑暗中开口。
“不用水冲,就用毛巾避开伤口擦擦身子。不然这一身汗,你不难受吗?”
“不用。”
林东拒绝得干脆。
“男女授受不亲。别趁机占我便宜。”
阮青青脸热了一下。
这人。
总是能把正经话说得不正经。
她没再坚持,翻了个身,面对着林东的侧脸。
借着那点绿光,能看见他刚毅的轮廓。
鼻梁高挺,嘴唇总是抿着,透着股倔劲儿。
“睡不着?”
林东突然开口。
一只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揽住了她的腰。
那是没有任何阻隔的触碰。
阮青青穿的是件的确良的睡裙,薄得像层纸。
那只手很烫。
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在腰间的软肉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阮青青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
她没躲。
甚至主动往那个怀抱里拱了拱。
“别动。”
林东的声音有些哑。
“再动要出事。说了不想浴血奋战。”
阮青青不敢动了。
她任由那只手在腰间摩挲,那种被掌控、被占有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林东。”
“又怎么了?管家婆。”
“你看不起在夜总会上班的人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
像根刺。
林东的手停住了。
他把阮青青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
胡茬扎得有些痒。
“阮青青,你给我听好了。”
“钱只有干净和脏之分,人没有。”
“你是去卖笑,不是去卖身。只要守住底线,凭本事吃饭,不丢人。”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干着男盗女娼勾当的人多了去了。比起他们,你干净得像张白纸。”
阮青青鼻子一酸。
眼泪又要往下掉。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懂她的人。
不嫌弃她的出身,不鄙视她的工作,甚至愿意为了她去跟人拼命。
“谢谢。”
她凑过去,在那张带着胡茬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啵。”
声音很响。
林东笑了。
胸腔震动,带着愉悦的低鸣。
“行了。收买我也没用。赶紧睡觉。”
“等你伤好了……”
阮青青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涩的期待。
“我也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
两人赖在床上没起。
主要是林东起不来。
昨晚那一觉睡得太沉,压到了伤口,早上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阮青青请了假,忙前忙后地伺候。
买早饭,换药,甚至还去楼下买了个西瓜切成块喂到他嘴里。
这日子。
给个皇帝都不换。
直到傍晚,太阳落山,那股燥热终于退去了一些。
姜莹连发了十二条短信催命。
说是今晚有个大老板包场,点名要全场的姑娘都去站台。
不去就要扣半个月工资。
那是钱。
是弟弟的生活费。
阮青青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地换上衣服,化好妆。
“我走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个帆布包,一脸的不舍。
“去吧。”
林东趴在床上看电视,头也没回。
“有事打电话。别逞强。”
阮青青关上门。
楼道里依然昏暗。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快步下楼。
刚走出楼道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不是昨天那辆迈巴赫。
是一辆低调的奔驰S级。
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夏欣仪。
她换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香奈儿套装,珍珠耳环,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和这充满垃圾和污水的城中村格格不入。
阮青青脚步一顿。
想绕道走。
“阮小姐。”
夏欣仪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
没有昨晚那种盛气凌人的愤怒。
反而带着一种得体的微笑。
“这么巧?去上班?”
阮青青不得不停下。
她抓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那是她唯一的防线。
“是你。”
“有事吗?”
语气生硬,带着防备。
夏欣仪推开车门下来。
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阮青青面前。
身高压制。
气质压制。
“别这么大火气。”
夏欣仪笑了笑,那种笑意不达眼底。
“昨天太匆忙,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
“林东那个人我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段时间他落魄,多亏了你照顾。”
这话说得。
像是正室在感谢小妾。
阮青青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不用谢。”
她挺直腰杆,虽然还是比对方矮半个头。
“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我们住在一起,互相照顾也是本分。”
住在一起。
这四个字显然刺痛了夏欣仪。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是吗?那更要谢谢你了。”
夏欣仪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百达翡丽。
镶满钻石。
闪得阮青青眼睛疼。
“这个点,你是要去霓虹夜总会上班吧?”
阮青青脸色唰地白了。
霓虹夜总会。
她怎么知道?
林东说的?
不可能。林东答应过不说出去。
那是查的。
这女人调查她。
把你底裤都扒干净了,然后站在你面前,装作漫不经心地踩你一脚。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你想干什么?”
阮青青往后退了一步,浑身紧绷。
“别紧张。”
夏欣仪往前逼近一步,那种高档香水的味道再次包围过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送送你。”
“顺便去给你捧个场。”
“我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呢。听说只要花钱,就能开个包厢让阮小姐陪着聊天?”
“多少钱?我出双倍。”
阮青青气得浑身发抖。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我是消费者,你是商品。我是云端的大小姐,你是泥里的陪酒女。
“夏小姐。”
阮青青咬着牙,指甲陷进肉里。
“请你放尊重点。”
“我的工作是不体面,但我靠自己双手挣钱,不偷不抢。”
“你的钱我赚不起,也不想赚。”
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
夏欣仪伸手拦住她。
收起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抱歉。”
夏欣仪叹了口气,眼神真挚得让人怀疑刚才那个刻薄的女人是不是幻觉。
“我这人说话直,可能伤到你了。”
“但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
“关于林东的。”
“他在学校的事,还有他那个伤……我很担心。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问谁。”
夏欣仪主动牵起阮青青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光滑,和阮青青那双粗糙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阮青青愣住了。
她看着夏欣仪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人家只是太担心林东,关心则乱?
毕竟那是林东爱了三年的女人。
阮青青心软了。
那是她的致命弱点。
只要别人稍微示弱,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那……就在车上聊两句?”
阮青青试探着问。
“好。”
夏欣仪立刻点头,拉开车门。
“上车。我送你过去,路上聊。”
阮青青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上了夏欣仪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