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都市言情 莞城往事:我的那些她

第15章 挨一刀,三百万

  

第15章 挨一刀,三百万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副厂长办公室里,茶香四溢。

施鹏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东推门进来,也没敲门。

他拉开那把只有客人才坐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施总,聊聊?”

施鹏眼皮都没抬。

“保安去保安亭待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语气轻蔑,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林东没动。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烟雾直接喷向施鹏那张保养得当的脸。

“是不是压了工人的工资?”

林东开门见山。

施鹏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阴鸷。

“这事轮不到你管。”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林东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施鹏怒极反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门口。

“滚出去!”

“不想干立刻滚蛋!在这儿跟我摆什么谱?”

林东站了起来。

施鹏以为他怕了。

嘴角刚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下一秒,林东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红木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林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的保险柜。

咚,咚。

声音沉闷。

“大干一百天,机器连轴转,你说没钱?”

“鬼才信。”

林东吐出一口烟圈。

“先发一个月的。”

“大家都要吃饭,都要活命。”

“剩下的,等订单做完再结。”

施鹏瞪大了眼睛。

他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狂的保安。

这就是陈海鹏招回来的狗?

怎么反过来咬主人?

“你疯了。”

施鹏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保卫科的内线。

“都在吃屎吗?”

“来几个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给我扔出去!”

挂了电话,施鹏冷笑。

“小子,在厚街,有些规矩你还不懂。”

“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林东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抽烟。

三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提着橡胶棍。

气势汹汹。

施鹏指着坐在桌子上的林东。

“还愣着干嘛?架走!”

“打断一条腿算工伤!”

没人动。

四个保安看着桌上那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他们的新顶头上司。

昨晚一脚踹断吴江肋骨的狠人。

副科长,林东。

空气凝固了。

施鹏皱眉,那股子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都聋了?”

“我让你们动手!”

领头的保安队长擦了擦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林……林哥。”

声音都在抖。

施鹏傻眼了。

林东把烟头摁灭在施鹏那个名贵的紫砂茶宠上。

呲的一声。

青烟冒起。

“回去。”

林东只说了两个字。

保安队长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

“站住!”

施鹏吼得嗓子破音。

“我是副厂长!陈总不在,这厂里我说了算!”

“今天谁敢走,明天全都卷铺盖滚蛋!”

几个保安僵在原地。

进退两难。

一边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副厂长。

一边是战力爆表的顶头上司。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上啊!”

施鹏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保安队长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伸手去抓林东的胳膊。

“林哥,对不住了,兄弟也是混口饭吃。”

林东没躲。

他看着这几个也是一脸菜色的汉子。

都是苦命人。

为了几百块钱的工资,不得不当狗。

就在队长的手碰到林东肩膀的瞬间。

林东动了。

反手扣住手腕,轻轻一推。

并不是那种断手断脚的狠招。

更像是一种巧劲。

保安队长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他人也冲了上来。

林东从桌上跳下来。

侧身,绊腿,推肩。

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十秒钟。

四个人全都躺在地上哎哟唤痛。

没伤筋动骨,就是爬不起来。

全是演的。

大家心照不宣。

林东拍了拍手,重新看向已经缩到墙角的施鹏。

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打电话。”

“叫财务过来。”

施鹏腿软了。

他是文职出身,哪见过这种场面。

这人就是个疯子。

“我……我这就打。”

电话刚拿起来,铃声先响了。

是陈海鹏。

施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

“陈总!这林东反了!他在砸办公室!”

听筒里传来陈海鹏阴沉的声音。

“把电话给他。”

施鹏颤颤巍巍地把听筒递过去。

林东接过电话。

“喂。”

“你想干什么?”

陈海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讨薪。”

林东回答得理直气壮。

“给钱,我就走。”

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别报警。”

“让财务发。”

“按你说的做。”

电话挂断。

嘟嘟嘟的盲音在房间里回荡。

林东把听筒扔回座机上。

看着一脸死灰的施鹏。

“听见了吗?”

“发钱。”

中午十二点。

大喇叭里传出通知。

“请所有员工前往财务室领取一个月工资。”

整个厂区沸腾了。

死气沉沉的车间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希望的声音。

财务室门口排起了长龙。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

手里攥着那几百块钱,像是攥着命。

阿兰站在队伍里。

她看着手里那几张红票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看向远处那个背着双肩包,正往大门口走的背影。

虽然没穿保安制服。

但她认得那个走路的姿势。

那么挺拔。

那么孤独。

是林东。

只有这个刚来的傻子,才会为了他们这些蝼蚁,去得罪高高在上的老板。

林东没有回头。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脚步轻快。

这破班,不上了。

反正也是要被开除的。

不如自己走得体面点。

双肩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服。

轻飘飘的。

刚走到楼梯转角。

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大金链子,雪茄,满脸横肉。

陈海鹏。

他没带那个吴江,孤身一人。

正倚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东。

“去哪?”

林东停下脚步,把包往肩上一甩。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反正我也把你们副厂长给打了,与其等你们开除,不如小爷自己把你们开了。”

“谁说要开除你了?”

陈海鹏走过来,伸手帮林东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亲昵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有血性,是好事。”

“把包放下。”

陈海鹏拍了拍他的脸。

“晚上跟我去个地方。”

“带你见见真正的世面。”

......

......

夜色如墨。

黑色的桑塔纳像个幽灵,穿梭在厚街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陈海鹏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林东坐在副驾,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啪嗒。

啪嗒。

火苗在黑暗中跳跃。

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茶馆门口。

牌匾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滋滋作响。

“到了。”

陈海鹏推门下车。

林东跟在身后。

门口两个穿着唐装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

看见陈海鹏,恭敬地弯腰。

“陈总,里面请。”

穿过大堂,绕过屏风。

一道暗门打开。

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地下赌场。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张张赌桌前围满了红了眼的赌徒。

那种疯狂的欲望,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陈海鹏轻车熟路地走进最里面的VIP包厢。

包厢很大。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百家乐赌台。

已经坐着几个人。

个个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善茬。

“陈总,来晚了啊。”

坐在正中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

曹参。

这一带出了名的黑道大哥,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打手。

“有点事耽搁了。”

陈海鹏笑了笑,把手里那个黑色的手提箱往桌上一扔。

砰的一声。

箱子弹开。

满满一箱红色的百元大钞。

整整齐齐。

那是震撼。

林东站在陈海鹏身后,眼皮跳了一下。

一百万。

这年头,普通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就这么被当成筹码扔在桌上。

“爽快!”

曹参眼睛亮了。

那是贪婪的光。

牌局开始。

林东不懂这玩意儿。

他只负责盯着周围的人。

这是他的直觉。

今晚这局,透着一股子杀气。

陈海鹏的手气出奇的好。

好得有些诡异。

不到一个小时,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

曹参的脸越来越黑。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手里的雪茄被捏得粉碎。

“庄家赢。”

荷官又一次把筹码推到陈海鹏面前。

陈海鹏看了一眼手表。

又看了一眼面前那至少三百万的现金。

他拿出一个巨大的麻袋。

开始装钱。

动作很慢,很优雅。

但在输家眼里,这动作充满了挑衅。

“各位,今天就到这儿。”

陈海鹏扎紧麻袋口,拎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还有事,改日再战。”

说完,起身要走。

“慢着。”

曹参开口了。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老板,赢了钱就想走?”

“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几个原本站在角落里的马仔,慢慢围了上来。

手里都拿着卷成筒的报纸。

林东看见了。

报纸下面,露出一截冰冷的刀锋。

“怎么?”

陈海鹏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开门做生意,有赚有赔。”

“曹总这是输不起?”

“输不起?”

曹参狞笑一声,猛地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老子玩得起,就怕你没命花!”

“三百万,够买你十条命了!”

他拍了拍手。

“动手!”

“钱和命,都给老子留下!”

话音未落。

那几个马仔扯掉报纸。

明晃晃的马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直奔陈海鹏砍来。

陈海鹏吓傻了。

他在商场上是只老狐狸,但在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下,腿还是软了。

眼看那把刀就要落在陈海鹏的脑袋上。

一道身影闪过。

快得像闪电。

林东。

他猛地一步跨前,一脚踢在那马仔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

马刀脱手而飞。

林东顺势接住空中的刀,反手一挥。

逼退了另外两个冲上来的人。

“躲我后面!”

林东大吼一声。

陈海鹏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缩到林东身后。

紧紧抓着林东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砍死他们!”

曹参急了,亲自拎着一把砍刀冲了上来。

十几个马仔一拥而上。

这小小的包厢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林东像是疯了一样。

他不仅要打,还要护着身后那个累赘。

那把抢来的马刀已经卷了刃。

“走!”

林东一脚踹开包厢的门。

护着陈海鹏往楼梯口冲。

楼道狭窄。

这反而成了优势。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林东守在楼梯口,谁上来就砍谁。

鲜血溅了一脸。

温热的,腥咸的。

终于冲到了一楼大堂。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这里简直就是个贼窝。

“陈海鹏!快跑!”

林东猛地把陈海鹏推出门外。

用力过猛,陈海鹏摔了个狗吃屎,怀里的麻袋却抱得死紧。

就在林东分神推人的这一瞬间。

背后一凉。

那种凉意很尖锐。

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

一把马刀狠狠砍在了他的后背上。

皮肉翻卷。

深可见骨。

林东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但他没倒。

反手一刀逼退偷袭的人。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压制住了疼痛。

“滚!”

他红着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手里的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那种不要命的架势,硬生生把那群亡命徒吓退了半步。

陈海鹏已经爬起来钻进了车里。

桑塔纳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

真他妈讲义气。

林东咧嘴一笑。

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半小时后。

那群人终于怕了。

这小子太邪乎。

身中好几刀,血流了一地,还能站着砍人。

曹参不想把事闹大,出了人命不好收拾。

林东拖着刀,一步一步走出了茶馆。

直到拐进一个阴暗的巷子。

他才靠着墙滑落下来。

痛。

真他妈痛。

......

......

宏远电子厂。

灯火通明。

陈海鹏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

手里的烟一直在抖,怎么也点不着。

施鹏在旁边给他倒水,手也在抖。

“陈总……那小子……还能活吗?”

施鹏小心翼翼地问。

那可是几十号人拿着马刀啊。

就算是铁打的也得成废铁。

陈海鹏没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个沾满血迹的麻袋。

三百万。

一分不少。

那是林东拼了命保下来的。

就在这时。

桌上的电话响了。

刺耳。

陈海鹏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盯着那个电话,像是盯着一颗炸弹。

响了五声。

他才颤抖着接起。

“喂?”

“是我。”

听筒里传来一个虚弱,但依旧带着几分痞气的声音。

林东。

陈海鹏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一种莫名的感动。

“你在哪?”

“死了没?”

“没死。”

林东在那头咳了两声。

“不过快了。”

“被人砍了一刀,有点深。”

“我气不过,又跟那帮孙子互砍了半小时。”

“现在完事了。”

陈海鹏倒吸一口凉气。

互砍半小时?

这是人干的事?

“你在哪?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

“我自己打车回来。”

“车费你得报销。”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二十分钟后。

一辆出租车停在保卫科门口。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钱都没敢要,一脚油门跑了。

因为后座那个乘客,浑身是血。

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林东推开保卫科的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粘在伤口上。

触目惊心。

但他还在笑。

手里提着那个装钱的麻袋。

“咣当。”

麻袋被扔在桌子上。

就在那堆带血的钱旁边。

“钱在。”

“命也在。”

林东扶着桌子,身子晃了晃。

陈海鹏看着他,喉咙发紧。

这一刻,他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狗。

这是一头狼。

一头能替他咬死所有敌人的狼。

“快!送医院!”

陈海鹏大吼。

施鹏赶紧冲上来要去扶林东。

“别碰我。”

林东摆摆手,疼得龇牙咧嘴。

“不去医院。”

“那地方要登记,还要报警,麻烦。”

“去医务室。”

“那是刀伤!”

施鹏急了。

“缝两针就行。”

林东从兜里摸出一根已经被血染红的烟。

叼在嘴里。

没点。

“死不了。”

他看着陈海鹏,眼神有些涣散,但依然锐利。

“陈总。”

“这三百万,我拿命换回来了。”

“这投名状,够分量了吗?”

陈海鹏重重地点头。

“够。”

“太他妈够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