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美人计
第26章 美人计病房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节奏很稳。
“进。”林东喊了一声。
门推开,进来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小西装,包臀裙,黑丝袜,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皮肤白得发光,不是那种没血色的白,是保养出来的细嫩。
丁雯。
陈海鹏的秘书。
林东心里啧了一声。
陈海鹏这老小子,艳福不浅。
这等极品天天在眼前晃悠,也就是他那腰子能顶得住。
“林科长,恢复得不错啊。”丁雯把手里的果篮放下,那双桃花眼在屋里转了一圈。先看了看夏欣仪,又看了看阮青青,最后落在林东身上。
“托陈总的福,没死成。”林东想坐起来。
夏欣仪赶紧伸手扶了一把,还顺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警告意味明显:别盯着人家腿看。
林东疼得呲牙,面上还得装正经。“丁秘书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陈总怕我骗保,让你来验伤?”
“陈总哪是那种人。”丁雯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听说你伤口感染,陈总担心坏了。这是两万块慰问金,让你买点好的补补。”
两万。
在这个年代,这是大厂工人两年的工资。
丁雯把信封递过来。
林东没接。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正在叠衣服的阮青青。“给我干嘛?我现在是残废,兜比脸干净。给管家婆。”
阮青青愣住了。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管家婆?这是当着外人的面,给她正名?
夏欣仪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刀刃切断了果皮。她没说话,只是狠狠把苹果塞进林东嘴里。
“拿着啊。”林东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催促,“陈总赏的,不要白不要。”
阮青青慌乱地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信封。沉甸甸的。这是她在夜总会哪怕喝到胃出血也赚不来的钱。
“谢……谢谢陈总。”阮青青低着头,声音很小。
丁雯多看了阮青青两眼。
这姑娘看着是个软柿子,没想到能把林东这匹野马拴住。
她笑了笑,“不客气。林科长可是公司的功臣。”
送完钱,丁雯没急着走。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林科长,那天晚上的事,派出所那边怎么说?”丁雯看似随意地问,“听说有人把你保释出来了?陈总想去谢谢人家,毕竟帮了咱们大忙。”
来了。
这才是正题。
陈海鹏那老狐狸,疑心病比曹操还重。
林东这种不仅能打,还能从局子里全身而退的人,让他睡不着觉。
他想知道林东背后的底牌。
林东嚼碎了嘴里的苹果,咽下去。
“派出所?”林东一脸茫然,“什么派出所?我就是去喝了杯茶,人家看我长得帅,聊了两句就放了。”
丁雯盯着他。“林科长真会开玩笑。那种涉黑的大案子,喝杯茶就能出来?”
“丁秘书。”林东打断她。脸上那股嬉皮笑脸劲儿收了收,透出一股子冷意。“陈总是让你来送钱的,还是让你来查户口的?”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关心关心施鹏那个废物副厂长。别在我这儿套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这规矩,还要我教你?”
丁雯被噎了一下。这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盯着她的大腿看,转眼就是一副要吃人的德行。
“行,我不问。”丁雯站起来,理了理裙摆,“那我回去复命了。林科长好好养伤。”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东一眼。“陈总让我转告你,海鹏皮革厂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不负他,他绝不负你。”
说完,高跟鞋哒哒哒地远去。
林东冷笑。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只要你听话,我就留着你。要是敢有二心,我就弄死你。
“呸。”林东吐出嘴里的苹果核,“老狐狸。”
夏欣仪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拍。“这女人谁啊?一股子狐狸精味。”
“老板秘书。”林东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牵扯到伤口,皱了皱眉,“别吃醋,没你好看。”
“谁吃醋了!”夏欣仪翻了个白眼,但脸色缓和了不少。
林东招招手,让阮青青过来。
“那钱。”林东指了指那个信封,“你自己留一万。当私房钱,买两件像样的衣服,别老穿这一身地摊货。你是科长夫人,得给我撑场面。”
阮青青抓紧了信封。“不……不用这么多。我有衣服穿。”
“听话。”林东板起脸,“剩下一万,给欣仪。”
屋里空气凝固了一瞬。
阮青青抬头,看了看夏欣仪,又看了看林东。
“欣仪这次帮了大忙。”林东解释道,“住院费是她垫的,关系是她找的。咱不能让人家既出钱又出力。这一万虽然不够,算是个心意。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这话说得漂亮。
既照顾了阮青青的面子——让她来分配这笔钱,说明她是自己人。又安抚了夏欣仪——不想欠她太多,把她当平等的朋友,而不是只会依附她的软饭男。
阮青青心里热乎乎的。
林东这是把她放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上。
她把信封打开,数都没数,直接全部递给夏欣仪。
“欣仪姐,都给你。”阮青青说得很诚恳,“住院费花了五千多,还要买营养品。林东这伤后续还要花钱。我……我不用钱。”
夏欣仪看着面前这一沓红票子。
她缺这一两万吗?
她那个包就值十几个两万。
但她接了。
“行。”夏欣仪把钱收进包里,“那我就替这混蛋收着。等你以后嫁给他了,我再当作份子钱还给你。”
一句话,把阮青青说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到了傍晚。
林东看了看窗外。天快黑了。
“欣仪。”林东开口,“今晚你就别来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把你折腾够呛,黑眼圈都出来了。”
“嫌我碍事?”夏欣仪正在收拾东西。
“哪能啊。”林东拉过她的手,捏了捏,“我是心疼。再说,医院这破床你睡不惯。明天我就出院了,到时候去厂里找我。”
夏欣仪想了想,确实累。而且阮青青晚上会来陪护,她也不想在这儿当电灯泡。
“行吧。”夏欣仪拎起包,“那我明天来接你。”
送走了夏欣仪。
阮青青留下来陪护。
林东把阮青青拉到跟前。“青青,你也回去。”
“啊?”阮青青愣住了,“我走了谁照顾你?”
“我自己能行。”林东拍了拍床帮,“今晚有点事。听话,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再来。”
阮青青看着林东那张严肃的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习惯了顺从。林东决定的事,肯定有道理。
“那……那你晚上有事给我打电话。”阮青青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东一个人。
安静。
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
林东点了根烟,靠在床头吞云吐雾。
陈海鹏不会善罢甘休。
丁雯白天没套出话来,晚上肯定还有后手。
这老狐狸要是没摸清底细,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为了让他睡个好觉,今晚这戏还得接着唱。
果然。
晚上十点。
走廊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护士站也没了动静。
门把手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这回不是白天的职业装,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浓烈香水味。
丁雯走了进来。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大晚上的,穿了件卡其色的呢绒大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看着挺正经。但这天气,这季节,穿大衣?
“林科长,没睡呢?”丁雯反手把门关上,顺手还上了锁。
“丁秘书?”林东把烟头掐灭在床头柜的纸杯里,“这么晚了,又是来送温暖的?”
“是啊。”丁雯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保温桶放下。“陈总怕你晚上饿,让我送点汤来。”
借口。
全是借口。
“热死了。”丁雯抱怨了一句,伸手去解大衣的扣子。
大衣滑落。
林东只觉得嗓子眼发干,一股火噌地一下从小腹窜上来。
这娘们,真敢穿。
大衣里面,竟然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刚遮住大腿根。
胸前那一大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在这昏暗的病房灯光下,透着一股子致命的诱惑。
“林科长。”丁雯把大衣扔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那道沟壑更是深不见底。“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她伸出手,指尖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向林东的胸口探去。
“让我看看,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
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
林东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这是赤裸裸的考验干部啊。
他一把抓住丁雯的手腕。滑腻。温热。
“丁秘书。”林东声音沙哑,“这儿可是医院。随时有人进来。”
“怕什么。”丁雯顺势坐在床边,身子贴了上来。软玉温香。“这么晚了,谁会来?除非……你也想做点什么?”
她另一只手攀上了林东的肩膀,手指在他脖颈后轻轻画圈。
“陈总说了,为了让你早点康复,我不惜一切代价。”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哪是送汤,这是把自己送上门了。
林东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上啊,这便宜不占白不占,送上门的肉不吃是傻子。
另一个说:别动,这是毒饵,咬一口就得烂肠子。
陈海鹏这是下血本了。
这是想用美人计把他彻底绑死,顺便套出那晚的真相。
要是今晚睡了丁雯,明天就会有把柄落在陈海鹏手里。
搞不好还会被录音录像。
这老东西,阴得很。
林东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燥热。
“既然丁秘书这么有诚意……”林东松开她的手,指了指房门,“去,把门反锁了。还有那个窗帘,拉严实点。我这人害羞,不喜欢被人看。”
丁雯心里一喜。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再硬的嘴,见了肉也得软。
“这就去。”丁雯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地站起来。那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
她转身去拉窗帘。
背对着林东。那蕾丝睡裙本来就短,这一弯腰,风景独好。
就在她拉好窗帘,转身准备去反锁门的时候。
林东动了。
他没脱裤子,也没扑上去。
他猛地抬起腿,那只穿着拖鞋的脚,带着一股子狠劲,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丁雯那挺翘的屁股上。
嘭!
“哎哟!”
丁雯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扑去,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飚出来了。
这剧情不对啊!
不应该是饿虎扑食吗?怎么变成了无影脚?
“林东!你疯了!”丁雯捂着屁股爬起来,头发乱了,吊带也歪了,那副狼狈样哪还有半点御姐的风采。
“疯?”林东靠在床头,翘起了二郎腿。脸上哪还有刚才的色迷迷,全是嘲讽。
“丁雯,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饥不择食?”
“要不是老子道心稳固,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林东指了指她那身暴露的衣服。“穿上。看着闹心。”
丁雯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以前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哈巴狗一样?这林东简直就是个太监!
“你……”
“别你你你的。”林东打断她,“说说吧,陈海鹏到底让你来干嘛?别跟我扯什么送温暖。他那人我了解,不见兔子不撒鹰。”
丁雯揉着屁股,捡起地上的大衣披上。既然撕破了脸,也就没必要装了。
“林东,你也太不识抬举了。”丁雯咬牙切齿,“陈总只是想知道,那晚把你捞出来的人到底是谁。他怕你背后有别的势力,怕你把工厂卖了。”
“就这?”林东嗤笑一声,“疑心生暗鬼。”
“他陈海鹏是做贼心虚。怕我把他那些烂账抖搂出去?还是怕我抢了他的位置?”
“你回去告诉他。”林东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点了一根。“别跟老子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老子要是想卖他,那天在派出所就把他供出来了。还能替他扛这一刀?”
“还有。”林东指了指门口,“今晚这事,我就当你没来过。明天一早,我会回厂里。有什么话,让他当面问我。”
丁雯看着这个男人。
烟雾缭绕中,那张脸虽然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股子狠劲,也透着股子精明。
这根本不是个能被美色拿捏的主儿。
陈海鹏这步棋,走臭了。
“行。”丁雯扣好大衣扣子,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话我会带到。不过林东,你最好祈祷你明天能给出一个让陈总满意的解释。不然……”
“不然怎么?”林东吐出一口烟圈,“杀了我?这里是法治社会,别搞得跟黑社会火拼似的。”
“滚吧。”
丁雯哼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
林东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脚,踹得太猛,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吸凉气。
不过,爽。
这娘们,身材是真好。那一脚的触感……啧啧,弹性十足。
可惜了。
这要是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没这么多算计,他还真不介意当回禽兽。
但现在不行。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步走错,就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