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历迟晏将她抱回房间里。
怀里的人睡着了,面容乖巧,呼吸轻浅。
触碰到柔软大床的一瞬,乔婉长睫抖了抖,一句破碎的骂声从粉唇溢出,
“混蛋…”
历迟晏给她盖好被子,语气温温柔柔,
“不欺负你了,睡吧。”
回到书房,他的视线定格在她遗落在沙发的手机上,微顿。
历迟晏走过去,手机屏幕恰好亮起。
消息界面跳出来,最新一条来自温诺,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你的木雕我刻好了,好看吧?」
下面附了张照片,一只更精致小巧的木雕兔子,耳朵上还刻了朵小小的桂花。
紧接着是第二条,刚刚发来的:
「哪天有空,我拿给你,再一起吃个饭?」
屏幕的光映在男人脸上,明明灭灭。
他下颌线微微收紧,眼神沉静地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许久未动。
有些人就像苍蝇,阴魂不散,惹人生厌。
—
乔婉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屋里空空的,历迟晏已经去上班了,床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冷香。
她滚到属于自己的那一边,闭上眼,还想睡。
奈何手机响了,毫不意外,是男人的消息,叮嘱她起床吃饭,上课,不要懒。
她叹了口气。
这人真烦,啰里吧嗦。
历迟晏不让她出门,她就窝在房间里看电视,吃零食,悠然自在。
只不过没想到今天他下班那么早,六点刚过,男人的车就开进了地库。
乔婉从躺椅上跳起来,将桌上各种吃剩一半的零食一股脑地塞入抽屉里,又用漱口水漱了漱口,打开房门,刚想下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历迟晏面无表情地站在里面,看见她的那一瞬,眉梢微冷。
他一迈出电梯,乔婉就想跑了。
她今天没吃午饭,也没回他消息。
此时此刻,敏锐地嗅到男人身上有种名为不悦的气息,阴沉沉地压过来。
刚要转身,低沉淡冷的嗓音入耳,
“站那。”
乔婉僵直,抬眼看他。
站就站,他能把她怎么样?
等到人真到面前了,她又心虚气短,不敢跟他对视,垂着颤颤的浓睫,矢口否认,
“我没有。”
历迟晏淡淡看了她一眼,扯起嘴角,
“我有问你什么吗。”
不打自招,说的是就是她这样的。
“……”
他往房间里走,越过衣帽间,直接走向她藏东西的柜子,打开,乱七八糟的零食塞满了一整个抽屉。
历迟晏一直知道她爱吃零食,只要不影响正餐,他大多睁只眼闭只眼,随她去。
眼下,他皱眉。
还是对她太放纵了,就不应该这样由着她乱吃的。
她嗜甜,这样毫无节制地偷吃,不知道有没有长蛀牙。
牙齿的问题可大可小,一旦疼起来,那是真要命。
她又那么娇气,一点痛都忍不了…
历迟晏转身朝她走过去。
乔婉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过来跟自己算账,下意识往后退,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这些都是我之前吃的,今天没有吃。”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你你你想怎么样?”
历迟晏扣住她下巴,拇指没多用力,
“是吗,把嘴巴张开,我看看。”
乔婉瞪大了眼睛,
“你是变态吗?”
哪有人要看别人嘴巴的,什么癖好?
历迟晏没理她,捏着她的下颌,逼得她张嘴,看了两圈,她的牙齿白白的,牙龈也是健康的淡粉色。
很好,很干净,没长蛀牙。
他松开手。
乔婉眼泪汪汪,又羞又恼,骂他不要脸。
男人回来,乔婉没法任性,老老实实吃了晚饭,肚子都撑圆了。
她去花园转了两圈消消食,回了房间,历迟晏眸色沉沉地看着她,说要跟她聊聊。
乔婉说自己想洗澡。
男人沉默一瞬,一双眼漆黑深邃,眼尾下的那颗红痣浓艳,
“叫叫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
乔婉清楚。
他也就是看着好说话,如果她再拒绝,他会立马变一副嘴脸。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也走过来。
沙发很大,就算她平躺下来也有足够的位置。
她无聊的时候还专门研究过,躺在哪个位置追剧会更舒服。
但现在历迟晏在,她没办法那么松弛。
台边点着盏香,清淡好闻的木调,一缕白烟往上缭绕。
她隔着雾气看向男人,见他抿着唇不说话,撇撇嘴。
他心思深,猜不透。
乔婉也懒得猜。
历迟晏抿直嘴角冷着脸,还没开口,听见女孩嘀嘀咕咕说自己腿酸。
他愣了愣,唇角往上,扯了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她在小花园里才走了几圈?
两圈不到就喊累。
难怪在床上也总是晕倒,体质太差,又不锻炼。
他坐近了些,将她抱过来,掌心落在她小腿肚上,缓慢揉捏。
这几年也是练出了个好手艺,知道什么力道能让她舒服。
乔婉一开始也反抗,说疼,说他欺负她,力气那么大,要把她骨头都捏碎了。
可他明明已经克制着用了最小的力气。
是她太娇气了。
乔婉坦然享受着按摩服务。
直到男人冷不丁开口,
“温诺新店的生意怎么样?”
她浑身一凛,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问这个做什么?
又吃醋了?
“我不知道。”
历迟晏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很淡,仿佛只是闲聊,
“他除了做木雕,还做什么?手艺很好吗?”
乔婉想起来前不久在热搜上看过历氏要投资一档跟苏州传统手工艺人相关综艺的消息。
她眨眼,浓睫轻轻颤了两下,以为男人对温诺改观了,声音软了软,
“他还会做陶瓷,捏泥人,玉雕,会的挺多的,好像还拿过国际大奖呢。”
历迟晏安安静静听她说,只是垂眸的瞬间,暗色骤然翻涌。
乔婉当真觉得温诺手艺很好,要是上节目,肯定能火,她看向历迟晏,软声问,
“你们那个综艺是不是要在苏州拍呀?温诺就挺合适的,他也是苏州人。”
也。
这个字,像一滴冰水坠入平静的湖面。
历迟晏停了动作,冷然的视线直直落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