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头顶炸响。
原本还只是有些阴沉的夜空,瞬间像是被人用剑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倾盆大雨,如同银河倒灌一般,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这雨来得太急,太猛。
连一丝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啊!下雨了!”
岳灵珊尖叫一声,原本手里还抓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此刻也顾不上了,只能狼狈地举起袖子遮挡头顶。
街上的行人瞬间乱作一团。
原本热闹非凡的庙会,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锅煮沸的乱粥。
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着东西,行人们抱头鼠窜,寻找着哪怕一丁点的屋檐避雨。
“师娘!小师妹!快跟我来!”
令狐冲反应最快。
或者是说,他这个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对于这种突发状况的应对能力,远比这些古人要强得多。
他二话不说,将身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怀里一拢,腾出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宁中则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拽住了岳灵珊的胳膊。
“往那边跑!那边有家客栈!”
雨水瞬间打湿了三人的衣衫。
宁中则只觉得手腕上一紧,一股温热而有力的触感传来。
那是男人的手。
坚定,粗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是换做平日,当着女儿的面,当着这大街上无数人的面,被大弟子如此“轻薄”地抓着手腕,她定然是要甩开并呵斥的。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更有师徒辈分压着。
可此刻。
那漫天的风雨,那嘈杂的人群,还有那一刻不停砸在身上的冰冷雨点,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顺从。
甚至,在脚底打滑的一瞬间,她还下意识地反手抓紧了令狐冲的手掌。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那种依赖感,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哒哒哒——”
三人顶着风雨,在大街上一路狂奔。
雨水顺着发丝流下,模糊了视线。
令狐冲跑在最前面,用自己宽阔的背脊,替身后的两个女人挡去了大部分的风雨。
宁中则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在大雨中依旧挺拔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竟然比这雷声还要急促几分。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上瘾。
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跟着这道背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能平安度过。
“到了!就在前面!”
令狐冲大喊一声,脚下发力,带着两人冲进了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大堂。
……
“呼——呼——”
一进大堂,那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嘈杂雨声,终于被隔绝在了门外。
三人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们,显得狼狈极了。
令狐冲就像只落汤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挂着的那些泥人、面具,也被雨水冲刷得五颜六色,顺着衣角往下滴水。
岳灵珊也好不到哪去,精心梳理的发髻乱了,那件新买的翠绿罗裙更是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青涩曲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宁中则。
雨水打湿了她那件淡青色的劲装。
原本就修身的布料,此刻更是如同第二层皮肤一般,紧紧地吸附在她的肌肤上。
那成熟妇人特有的丰腴曲线,在那湿透的衣衫下,几乎是纤毫毕现。
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地起伏着,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甚至连里面那件红肚兜的轮廓,都在那半透明的湿衣下若隐若现。
令狐冲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喉咙发干,鼻腔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雨……这雨也太懂事了吧?”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赶紧移开目光,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当场流鼻血。
这哪里是下雨啊?
这分明就是老天爷在给他发福利啊!
“小二!掌柜的!”
令狐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走到柜台前,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快!给我们开三间上房!”
“还要准备三大桶热水,姜汤也要熬上!”
“要是把我师娘和小师妹冻坏了,我拆了你们的店!”
此时的大堂里,早就挤满了进来避雨的人。
掌柜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精明老头,正拨弄着算盘,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眼睛就在宁中则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没办法。
此时的宁女侠,实在是太吸睛了。
那种成熟、高贵却又带着几分湿身诱惑的气质,是个男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令狐冲身形一晃,直接挡在了掌柜的和宁中则之间,语气森冷,带着几分杀气。
掌柜的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目光,赔着笑脸说道:
“哎哟,客官息怒,客官息怒!”
“小的这不是在给您查房嘛。”
“不过……”
掌柜的看了看手里的账本,面露难色。
“客官,您来得实在是不巧啊。”
“今儿个是庙会,本来这镇上的人就多,再加上这一场大雨,大家伙儿都涌进来了。”
“这上房嘛……早就没了。”
令狐冲眉头一皱。
“那中房呢?下房也行!”
掌柜的苦着脸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
“别说中房下房了,就连柴房都住满人了。”
“现如今,小店就只剩下这最后一间‘天字号’套房了。”
“而且还是刚才有位客人临时退房,这才空出来的。”
只有一间?
令狐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宁中则和岳灵珊。
三个人。
一男两女。
住一间房?
这……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虽然他是个现代人,思想比较开放,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小期待。
但他清楚地知道,以宁中则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那是谁?
那是华山派的掌门夫人!
是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的宁女侠!
“一间?”
果然。
还没等令狐冲说话,宁中则就已经走了上来。
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冲儿还是个大男人。”
“我们虽是师徒,但也需避嫌。”
“掌柜的,哪怕是通铺,或者是跟别的女眷挤一挤也行,但这只有一间房,断然不可。”
宁中则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完,她拉起岳灵珊的手,就要往外走。
“珊儿,走,我们去别家看看。”
“哎呀!娘!”
岳灵珊却不想动。
她本来就累了一天,现在又被淋成了落汤鸡,身上又冷又粘,难受得要命。
一听到要去外面继续淋雨找客栈,她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娘,您听听外面的雨声。”
“这雨下得跟泼水似的,连路都看不清,怎么找啊?”
“而且这一路跑过来,我看了好几家客栈都挂着‘客满’的牌子,这悦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要是这里都没房,别家肯定也没有了。”
岳灵珊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肚子,表情有些痛苦。
“而且……而且我刚才吃了好多凉的,现在肚子有点疼,我想喝热水,我想洗澡……”
看着女儿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宁中则原本坚定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她的心,软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忍心让女儿受罪?
可是……
如果要住在这里,就意味着要和令狐冲共处一室。
这要是传回华山,传到丈夫耳朵里……
宁中则只要一想到岳不群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客官,您就别犹豫了。”
掌柜的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宁中则的顾虑。
他赶紧趁热打铁地推销道:
“夫人,您有所不知。”
“这‘天字号’套房,那是咱们店里最顶级的房间,专门给那些达官贵人准备的。”
“房间大得很!而且是分段式的格局。”
“外面是个厅堂,里面是个卧房,中间隔着一道楠木雕花的屏风,还挂着厚厚的帘子。”
“若是您实在介意,可以让这位少侠睡在外面厅堂的罗汉榻上,您和小姐睡里面的卧房。”
“这门一关,帘子一拉,那就是两个世界,互不干扰,绝对方便!”
掌柜的一口气说完,生怕这单生意黄了。
“真的?”
岳灵珊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她急切地拉着宁中则的袖子晃啊晃。
“娘!您听到了吗?有屏风!还是分段式的!”
“大师兄睡外面,我们睡里面,谁也看不见谁,这不就跟两间房一样吗?”
“而且大师兄武功高强,睡在外面还能给我们守夜呢!”
“娘——好不好嘛——”
“要是再出去淋雨,珊儿真的要病倒了……”
宁中则看着女儿那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外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雨幕。
再转头看了一眼令狐冲。
只见令狐冲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一副“全凭师娘做主”的乖巧模样。
虽然身上湿透了,但他却下意识地站在风口处,替她们挡着吹进来的冷风。
那份体贴,那份沉默的守护。
让宁中则的心防,再一次松动了。
“哎……”
良久。
宁中则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也包含了太多的妥协。
“罢了。”
“事急从权,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若是真的冻坏了身子,反而不美。”
她转过身,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那就要这间房吧。”
“不过,热水一定要快,多备些。”
“得嘞!您楼上请!”
掌柜的大喜过望,高声吆喝着,亲自在前面引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