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面女主会比较憋屈,是因为她手里没钱而且心地比较善良!后期女主会强势起来,且不会做后妈】
吉普车开往军区大院的路上,碾过一道减速带。
“呀……”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勾人的惊呼。
声音软媚入骨,像把小钩子,钩得前头开车的小赵心尖一颤,脚下的油门差点踩成了刹车。
警卫员赵天宇今年刚满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没忍住,透过后视镜匆匆瞥了一眼。
只见一个女孩正蹙着眉,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那个打着好几个补丁的旧布包袱。
因为车厢闷热,她额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白得透明,嘴唇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身上穿着的衬衫虽然旧,却洗得很干净,底下穿着短了一截的裤子,露出半截润白的脚踝,活脱脱一朵清纯不加假饰的白莲花。
这姑娘叫江柔,听说是霍师长乡下的远房亲戚介绍来的,说是家里困难,送来城里做保姆,顺便照顾师长家那两个混世魔头。
小赵当兵三年,文工团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女兵他也见过,跟身后这位比起来,那些人都像是还没长开的生瓜蛋子,透着一股子俗气。
平日里他开车最是稳当,甚至还敢单手扶方向盘哼个曲儿。
但他今天开得格外拘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眼神飘忽,想往后视镜看,又不敢多看。
“乖乖,这哪里是来做保姆的,这分明是画报上的仙女下凡了。”
赵天宇在心里嘀咕,怪不得她那个贪财的妈,敢大言不惭地把人往霍师长家里塞。
“这要进了大院,那帮还没结婚的光棍汉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不过……送去霍师长家?”
想起自家首长那张常年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脸,赵天宇心里不由得替这娇滴滴的姑娘捏了把汗。
只怕这姑娘进门没两天,就要被吓得哭着跑回家。
江柔此刻却没心思管别人的目光。
她靠在车窗边,胃里因为颠簸翻江倒海,脑子里更是乱哄哄的。
临出门前,娘王翠芬狰狞着脸,掐在她胳膊上的剧痛仿佛还在眼前。
“柔丫头,你给我听清楚了!霍师长那是天大的人物,家里缺个做饭带孩子的。你这副皮囊就是你最大的本钱,到了那儿,别装什么清高!只要能让他留你在屋里过夜,你弟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你要是敢灰溜溜地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卖给村东头的刘瘸子!”
想起刘瘸子那口黄牙和色眯眯的眼神,江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纤细的肩膀微微瑟缩。
她不想嫁给瘸子,也不想被这个家吸干最后一滴血。
这次去霍家,是她唯一改命的机会。
只不过,她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和贪得无厌的娘不一样。
攀霍师长的高枝?
她有自知之明。
那种大首长,绝对是大家都盯着的香饽饽,她哪敢往跟前凑?那是不要命了。
她图的是这份工作,六姑婆说了,霍家给保姆开的工资是十八块一个月,还包吃包住!
这在乡下,她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只要她手脚勤快点能留下来,再把钱攥在手里,这就是她的底气。
再说,这可是省军区大院。
江柔垂下眼帘,长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点点狡黠的光。
这里头进进出出的,除了大首长,更多的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兵哥哥。
不管是排长还是班长,甚至是普通的志愿兵,只要人品端正,有一把子力气,有上进心,哪个不比刘瘸子强百倍?
她长得不差,只要安安分分做工,再悄悄寻摸个踏实肯干的潜力股嫁了,就能彻底摆脱那一家子,再也不用回穷山沟受罪。
“江同志,前面就是大院了。”
赵天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柔深吸了一口气,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气派的大门,持枪站岗的哨兵,还有那一排排掩映在绿树红墙下的房子。
车子驶入大院,岗哨森严。
几个站岗的哨兵目不斜视,但当车窗滑过,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侧脸,还是让年轻战士的视线忍不住偏离了一秒。
到了霍家小楼前,赵天宇赶紧下车帮忙提行李。
江柔提着包袱下了车,脚刚沾地,腿就因为长久的蜷缩而发软,身子晃了晃,一头往前栽去。
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具坚硬的怀抱里。
“小心!”
没等小赵伸手,一道冷硬低沉的男声就在头顶炸开。
“怎么回事?”
江柔捂住撞疼的鼻子,慌乱地抬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极高的男人,目测至少一米八八,穿着一身作训服,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小臂肌肉,上面还暴着几根青筋。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深邃得像刀刻一般,眉骨高挺,一双漆黑的眸子冷若寒潭,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和未散的硝烟味。
这就是霍辞舟。
见她站稳了,霍辞舟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往外一推,力道大得差点让江柔再次摔倒。
江柔被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那股子天然的媚态又不知死活地跑了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先礼貌地对赵天宇软软笑了一下,“谢谢赵同志。”
这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句:“首、首长好,我是江柔,来……来做保姆的。”
声音软糯,带着点南方水乡特有的甜腻,尾音还打着颤。
那一笑,晃得赵天宇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客气!为人民服务!”
霍辞舟刚从团部回来,心情并不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家那边说给他找个老实勤快的农村丫头来照顾孩子,他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拗不过老母亲的念叨。
可眼前这个……
看着这个仿佛风一吹就倒,刚才撞进自己怀里,此时正红着眼眶、怯生生盯着自己的女人,霍辞舟只觉得一阵烦躁。
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含着怯意,却又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媚态。
这哪里是来干活的?分明是来添乱的。
霍辞舟冷冷地扫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小赵,又看向那个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弱的女人。
赵天宇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压低了好几度,这才从那一抹笑中回神。
吓得赶紧立正敬礼:“报告长官!人接到了!”
人都到眼前了,还要你报告。
被一个女人迷的五迷三道的,这小赵还得扔战场里多练练。
霍辞舟没理他,目光像鹰隼一样审视着江柔,眉头又紧了紧。
刚才那一跤,谁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摔?
路都走不稳,还能干什么活。
“小赵,先把东西送进去。”
霍辞舟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是!”赵天宇如蒙大赦,提着大包袱一溜烟跑进了屋。
霍辞舟看都没看江柔一眼,转身大步往屋里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进来。我不喜欢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