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牌在石桌上清脆碰撞,烛火将四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荒庭斑驳的地面上。
气氛与先前单纯嬉闹时不同,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紧张和期待。
张才人手指敲着一枚“白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寻常金银珠宝,在这鬼地方也是废物。不如……咱们玩点新鲜的?”
她眼波流转,在李大牛身上打了个转,“输一圈的人,脱件衣裳如何?”说罢,还故意挺了挺胸脯,夏日衫薄,曲线惊心动魄。
李大牛头皮又是一紧,心中哀嚎:姑奶奶,饶命啊!这要玩下去,场面还能看吗?
李美人轻轻“啊”了一声,脸颊绯红,嗔道:“妹妹!这……这成何体统!”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怕什么?这里又没真男人。”刘美人却来了劲,拍手笑道,“这主意好!够刺激!小牛子,你敢不敢玩?”
李大牛苦笑:“主子们,奴才……奴才这身贱皮囊,脱了怕污了各位的眼。”
张才人略感扫兴,撇嘴道:“也是,跟你这腌臜货玩脱衣,没趣。”
她眼珠一转,“那换个玩法!输的人,学三声狗叫,还得绕着石桌爬一圈!”
这下李大牛没开口,李美人就不答应了 ,“妹妹,这太有辱斯文,换一个吧。”
“彩头嘛,”刘美人眼波流转,“不如这样,赢家可以对输家提一个条件,只要不危及性命、不故意折辱太过,输家必须答应!如何?”
她笑容明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头。
张才人抚掌:“这个好!干脆利落!”
李美人略一迟疑,也轻轻点头。
李大牛自然没有反对的资格,只得应下,心中却快速盘算起来——这可比固定彩头灵活多了,可操作空间极大。
第一局开始。
刘美人果然性急,摸牌出牌都快如风火。
“三条!”“东风!”“碰!”声音又脆又亮。
她牌运似乎也不错,很快便听牌了,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眼睛紧紧盯着每个人打出的牌。
当李美人犹豫再三,打出一张看似安全的“五筒”时,刘美人猛地将牌推倒,欢呼雀跃:“胡了!边张五筒!给钱……哦不,提条件!”
她笑吟吟地看向李美人:“李姐姐,我记得你入冷宫时,偷偷带进来一小瓶‘益气丹’吧?妹妹近来总觉得气短体乏,可否匀我一粒?”
李美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刘美人会记得这个,还如此直接地索要。
她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牌,轻叹一声,愿赌服输:“妹妹倒是好记性。”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朴素的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淡褐、隐有药香的丹药,递给刘美人。
李大牛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李主子,这益气丹……有何用处?”
李美人收起瓷瓶,温声解释:“是一种最基础的修炼丹药,服之可短暂提振精神,微弱增长气力,对修炼初期引气入体、打磨肉身略有辅助。不过,”
她摇摇头,“此丹效力浅薄,且长期服用便无甚大用了,我等如今处境……聊胜于无罢了。”
李大牛恍然,心中暗记:丹药,增长气力,初期有效。这可是好东西,尤其对他这毫无根基的体质。
第二局,风水轮流转。
张才人牌风大开大合,喜欢留大字、做番数,虽然冒险,但这把牌运站在她这边。
她摸到一张关键牌,重重拍在桌上:“自摸!清一色带幺九!”她爽朗大笑,目光灼灼地看向上一局的赢家刘美人。
“刘姐姐,我的条件嘛……”张才人拖长了音调,嘴角噙着一丝暧昧不明的笑,“今夜我总觉得被窝凉得慌,你来帮我暖暖如何?”
刘美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竟没有恼怒,反而眼波流转,横了张才人一眼,啐道:“呸!没正经!暖就暖,谁怕谁!”
两人目光相接,似有无限未尽之意,看得李大牛心下愕然,隐约觉得这两位娘娘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止牌友那么简单。
第三局,沉静的李美人终于发威。
她牌路绵密,善于组合,这把牌虽不起眼,却早早听了一个多面张。
当刘美人为了做牌,咬牙打出一张生张“八万”时,李美人轻轻将牌倒下:“胡了,平和。”
她转向刘美人,柔声道:“姐姐,方才那粒益气丹,可否还予妹妹?妹妹近日也有些气滞。”
刘美人张了张嘴,看看李美人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牌,只得悻悻地将还没捂热的丹药放了回去,嘟囔道:“李妹妹真小气,赢回去就算了……”
李大牛冷眼旁观了三局,对三位娘娘的牌风性格已有了初步把握:刘美人急躁贪快,喜好显摆,易被情绪左右;
张才人胆大果断,追求高收益,但也容易冒进;
李美人沉静隐忍,善于布局,更看重实际收益,情绪最为稳定。
而他,一个来自异世、对麻将规则和概率有着更深理解的穿越者,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从第四局开始,牌桌上的形势悄然转变。
李大牛不再显得笨拙,出牌渐渐有了章法。
他算牌极准,能大致推断出各人手中可能留下的牌型和听牌范围。
他充分利用了刘美人的急躁——故意打出她可能需要的牌引诱她吃碰,破坏她的牌序;
也利用了张才人的贪大——在她做大牌时,宁可小胡甚至不胡,也要扣住关键张;
对于李美人,他则采取跟随策略,减少给她喂牌,同时加快自己胡牌的速度。
“胡,门清,断幺九。”李大牛推倒手牌,声音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