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美人的提议,李大牛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无语中夹杂着深切忧虑——这帮娘娘们真是闲出花来了。
好歹都是皇上册封过的妃嫔,怎的在这冷宫里待得连半点矜持都抛却了?
虽说自己如今已缩阳入腹,倒不惧她们验看,可万一那不争气的玩意儿,被这番阵仗吓出来,岂不是全完了?
“各位主子娘娘,您们就别拿奴才取笑了,那有什么好看的……真啥也没有。”李大牛急急讨饶。
张才人却已兴致盎然:“少啰嗦,赶紧脱了给姐妹们瞧瞧,不然我们可要亲自动手了。”
李大牛环视一圈,连向来端庄的李美人都眉眼弯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逃!
这念头一生,他转身就往思过殿外冲。
刘美人笑嚷起来:“姐妹们,逮住他!”
张才人身手最是矫健,疾追两步纵身一扑,稳稳抱住李大牛的后腰。
刘美人随即赶到,拽住他的裤腰就往下扯。
李美人笑吟吟缓步走近,对着死死攥紧裤带的李大牛柔声道:“李公公,便让姐妹们开开眼嘛,有何不好意思的?”
李大牛拼命挣扎,不料李美人竟然伸手挠向他的胳肢窝。
一时间四人闹作一团,莺声燕语萦绕耳畔,温香软玉贴蹭周身,李大牛却丝毫不敢分神享受。
“使不得啊……”他悲鸣一声,终究双拳难敌六手,败下阵来。
“果真无一物。”张才人蹲在地上,讶然端详。
“倒是开了眼。”刘美人满脸失落。
李美人这时才轻扯二人衣袖,悄声道:“咱们这样……是否太过失态了?”
张才人一愣:“失态?姐姐,这儿需要矜持给谁看?”
刘美人接话:“是呀妹妹,这冷宫里不是女子就是太监,横竖都一样,讲究那些做什么。”
李大牛默默拎起裤子,心中暗叹:如今已是这般模样,再过几年,这群人还不得在这冷宫里憋出癫狂来?
“主子们若没别的吩咐,奴才就先退下了。”他低声说着,转身欲走。
“慢着!”张才人喝住他,“小牛子,这冷宫日子实在难熬,你给姐妹们寻个乐子解解闷。”
李大牛顿觉头疼。
这些妃嫔似乎都练过功夫,他在她们面前犹如稚子对成人,毫无招架之力。
即便有,他也不敢真与这些主子动手,除了听从,别无选择。
“奴才哪会什么乐子……”
话未说完,已被刘美人打断:“听说你先前被云妃叫去,挨了顿打还能全须全尾回来,定是讨了她欢心。怎么到我们这儿就推三阻四?”
李美人见他面有难色,轻声劝道:“姐姐,妹妹,他也怪不容易的,咱们何必为难……”
“我管他容不容易!今日若想不出法子,我就拿绳子拴着他当狗遛!”张才人笑靥如花,话却狠辣。
“正是!我再拿袜子塞他的嘴!”刘美人叉腰跺脚,气势十足。
李大牛心中叫苦:这群娘娘,已是半只脚踩进疯魔门槛了。
“想好没?”张才人作势要脱绣袜。
李大牛眼珠一转,忽道:“各位主子可曾听过……麻将?”
“麻将?”
“那是什么玩意儿?”
“没听过,怎么个玩法?”
三女面面相觑,皆露茫然。
李大牛嘿嘿一笑:“麻将可是消磨时光的好东西,若再添些彩头,更是趣味无穷。只是……需容奴才些时日,将麻将制出来。”
“好好好,你快去做!”刘美人连连催促。
“若敢糊弄我们……”张才人晃了晃手中的绫袜。
“可需帮忙?”李美人轻声问道。
“若能得主子们相助,自然做得更快。”李大牛躬身回答。
于是,一行四人便在冷宫荒院里搜寻起来。
时值初夏,庭院草木深茂,往日华贵的妃嫔们此时也顾不得仪态,纷纷卷袖俯身,在废殿旧阁间翻找可用之物。
制作麻将的材料,李大牛心中早有计较:
木质基材——他领三人拆了一扇破损的楠木屏风,木质坚硬,纹理细腻,正好刻牌。
涂色原料——从荒废小厨房寻来烧剩的木炭、茜草根、槐米,分别可磨制黑、红、黄三色。
粘合剂——熬了些鱼鳔胶,用以粘合牌面镶嵌物。
装饰物——刘美人贡献了一枚断裂的珠钗,上头细小的珍珠可作“筒子”图案;李美人找出几片褪色锦缎,剪成方寸,备作“万”字符底;张才人最是泼辣,直接撬下窗格上残缺的翡翠薄片,虽不剔透,却绿莹莹的煞是好看。
一副麻将该有一百四十四张牌,包含:万、条、筒各三十六张;东、南、西、北风各四张;中、发、白板各四张;外加八张花牌(春、夏、秋、冬、梅、兰、竹、菊)。
李大牛用炭条在木片上画出牌样,三位娘娘便围坐石桌前,依样刻画起来。
起初还拘着身份,不过片刻功夫,兴致便压过了矜持。
张才人嫌广袖碍事,索性将袖口挽至肘间,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刘美人俯身刻牌时,衣襟微松,隐约透出藕荷色兜衣的边缘;李美人颊边渗出细汗,几缕青丝黏在鬓角,她随手一撩,竟有种别样的慵懒风情。
“这‘一条’刻得像小虫儿!”刘美人举着自己歪歪扭扭的作品咯咯直笑。
“姐姐仔细手,刻刀锋利。”李美人柔声提醒,接过刘美人手中的牌,轻轻修整边缘。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她低垂的脖颈上,莹白如脂。
张才人最是干脆,力透木片,刻得木屑纷飞,一枚“东风”很快成形。
她得意地举起牌子,却不料用力过猛,衣带勾住了凳角,整个人一晃。
“哎哟!”她轻呼一声,衣襟斜斜滑开半边肩头,那剧烈的晃动,让李大牛有些眼晕。
李大牛只敢用余光瞥见片影春光,便赶紧低头磨他的颜料。
心中默念:兄弟,别出头,小不忍则乱大谋。
三人渐入佳境,说笑间手下不停。
珍珠嵌作“筒子”,锦缎贴成“万”字,翡翠片细细磨圆了充“条子”。
粗糙的材料经她们巧手点缀,竟透出几分玲珑雅趣。
待刻完所有牌面,李大牛又教她们用炭粉混合鱼胶调成墨汁,填入刻痕;茜草汁染红“中”字,槐花水涂黄“发”字。
忙至日头西斜,一副虽粗糙却齐全的麻将牌终于制成。
一百四十四张牌摊在石桌上,三位娘娘额泛香汗,云鬓微松,眼底却闪着明亮的光彩——那是久违的、鲜活的神采。
“这便是麻将?”张才人拈起一张“九万”,反复端详。
“正是。奴才这就教主子们玩法。”李大牛暗自松了口气,心道:总算能安生几日了。
暮色渐合,荒庭寂寂,唯独这方石桌周围,响起了清脆的洗牌声,与女子们低柔的说笑。
“想不到这冷宫枯寂,还能有这般趣物。”试着玩了一把,刘美人一脸惊喜。
“是啊,小牛子歪点子就是多,当赏!”张才人也玩的爱不释手,瞥了一眼李大牛,笑盈盈的开口道。
李大牛暗中撇了撇嘴,你都进冷宫了,有什么可赏赐的,净吹牛。
“李公公,这麻将还真有意思,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了。”
李美人也很满意。
“李美人言重了,你当初赏赐金疮药给小的,已经帮了我大忙,要谢,也该小的谢。”
李大牛赶紧开口回应。
“别叽叽歪歪了,干玩没意思,咱们不如加上彩头?”
刘美人对于麻将玩法已经熟悉,开口提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