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大山还在原地挠头,琢磨着“晚上别锁门”这几个字到底藏着什么玄机,秦河的身影早已没入苍茫的林海。
十万大山,古木参天。
刚入林子边缘,还能看见村民砍柴踩出的羊肠小道,再往里走二里地,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透着一股腐烂与生机交织的味道。
秦河停下脚步,微微调整呼吸。
那颗【初级强身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游走,现在的他,听觉、视觉、嗅觉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敏锐状态。
他并未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而是半蹲下身,伸出手指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骚味,大概半个时辰前留下的。”
秦河开启【洞察之眼】,眼前的世界瞬间多了几分色彩。杂乱的灌木丛中,一条淡淡的亮色痕迹延伸向西北方,那是小兽经过时留下的热量残留和被压折的草茎。
特种兵的野外生存技能,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顺手折了一根韧性极好的树枝,抽出腰间那把生锈的柴刀,快速削尖,做成了一根简易的投掷短矛。
柴刀虽然钝,但在秦河手里,依然能削铁如泥般精准。
“扑棱——”
西北方三十步开外的灌木丛猛地一颤,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鸡受惊腾空,拖着长长的尾羽想要滑翔逃离。
若是寻常猎户,哪怕是那个号称神射手的老张头,面对这种突然暴起的飞禽也得干瞪眼。
但秦河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抬的手。
只听“咻”的一声锐响!
那根刚削好的木矛化作一道灰线,精准无比地预判了山鸡的飞行轨迹。
“噗!”
半空中爆开一团彩色的羽毛,木矛直接贯穿了山鸡的脖颈,将它死死钉在了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
这一手若是有旁人看见,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这不仅仅是力气大,更是对风速、距离、目标速度的恐怖计算能力。
秦河走过去,拔下木矛,提着还在抽搐的山鸡掂了掂。
“两斤多,够熬一锅汤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扯了根藤蔓将山鸡系在腰间,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片外围林区迎来了它的梦魇。
秦河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收割机。
如果是陷阱,他一眼就能看穿野兔的必经之路,用藤蔓和树枝随手布置几个触发式套索;如果是潜伏,他能像变色龙一样融进树影里,直到猎物走到脚边才暴起一击。
秦河并没有急着深入,而是走到一处背阴潮湿的山壁前停下,目光如炬,扫过岩缝间那些杂乱丛生的植被。
【洞察之眼】开启,原本凄迷的荒草在他眼中瞬间变得层次分明。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了几株叶片呈轮状排列的紫红色植物,以及旁边几丛不起眼的锯齿状绿草。
数据框随即跳出:
【野生重楼(七叶一枝花):五十年份。药效: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对慢性中毒有奇效。】
【野生白及:收敛止血,消肿生肌。乃是制作金疮药的上佳主材。】
秦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家里那个叫苏颜的病秧子,虽然被自己用针灸逼出了心脉剧毒,但肺腑受损严重,余毒未清。这株五十年份的重楼,正好拿回去给她熬汤固本,省得她整天咳得像要把肺吐出来似的。
至于这白及……
秦河蹲下身,动作熟练地用柴刀掘出根茎,抖落泥土。
这种天然的强效止血药,在战场上那就是第二条命。
这深山老林危机四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见血,无论是自己受伤还是遇到别的倒霉蛋,备着总没错,这是刻在特种兵骨子里的谨慎。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株草药收入怀中,实则是借着衣襟掩护丢进了随身空间,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重新握紧了柴刀。
“得玩点大的。”
秦河抬头,看向林子深处。那里雾气缭绕,光线昏暗,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兽吼。
那是连村里老猎户都不敢涉足的禁区。
秦河紧了紧手中的柴刀,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一簇幽冷的火苗。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钻进了深林。
……
深山腹地,老鸦岭。
这里地势险峻,怪石嶙峋,几棵几百年的老槐树遮天蔽日,让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来。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狂躁的兽吼骤然炸响,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
“乃乃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要交代在这了……”
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中年汉子正狼狈地躲闪着。他手里攥着把断了半截的猎叉,大腿上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
汉子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粗糙,是典型的山里人长相,眼神坚毅中透着绝望。
他是村里的根叔,出了名的老实人,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也是村里少数几个没跟着赵天霸嘲笑过秦河的人。
今天要给刚生完娃的闺女补身子,他这才冒险进了深山,谁知运气背到家,撞上了一头正在发情的“野猪王”。
“吭哧!吭哧!”
这头野猪体型大得吓人,目测至少三百斤,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两根獠牙泛着惨白的光,嘴角挂着白沫和鲜血。
它前蹄刨地,赤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青石后的根叔,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两道白气。
这种在这片山林里横行霸道的畜生,皮糙肉厚,就是寻常弓箭射上去也跟挠痒痒一样。
“这下完了……”
根叔看着手中仅剩半截的猎叉,苦笑一声,闭上了眼。
野猪王显然没了耐性,后腿猛地一蹬,像座肉山一样轰然撞来!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消瘦的身影突然从侧上方的树枝跃下,无声无息,宛如捕食的苍鹰。
秦河到了。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野猪王后颈处一块巴掌大的软皮——那里是脊椎连接神经的死穴。
“畜生,我看上你的肉了。”
秦河心中冷哼,手中的柴刀借着下坠的冲力,狠狠劈下!
但这把刀实在太钝了,又是农具,根本不是杀人利器。
“铛!”
刀刃砍在野猪坚硬的颈皮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虽然没砍断骨头,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也将野猪王砸得一个踉跄,冲撞的势头瞬间被打偏,轰隆一声撞在旁边的老树上,撞得树叶狂乱飞舞。
根叔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一个穿着单薄麻衣的年轻人,正单手持刀,稳稳落在离野猪不到三步的地方。
那背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秦……秦家二郎?!”根叔惊呼出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不是村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败家子吗?他怎么敢进深山?还敢跟这种怪物硬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