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舒吃完后,手撑着腮帮子,嘴里嚼着椰果,“对了,霁初,我昨天听老师提了一句,说傅教授这几日生病了。”
傅教授是云霁初在校时的带她的老师,更是一路扶持她成长的恩师。
云霁初孤身一人,从香港来到京市,傅韵不仅在专业上对她倾囊相授,生活里也时常关照她。
云霁初对这位恩师向来敬重又亲近。
*
下午排练结束,云霁初买了些补品,朝傅韵居住的别墅区赶去。
管家跟着傅韵多年,看着云霁初从青涩学子成长为如今的乐团演奏家,对她也很是亲切。
“云小姐先在这儿稍等片刻,夫人现在在琴房。”
云霁初乖乖在沙发坐下。
静坐间,隐约听见二楼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以及小孩的啜泣,时断时续地飘下楼来。
约莫是其她的学生练琴遇阻,或是犯了错被傅韵批评了。
片刻后,电梯降下。
“霁初。”
傅韵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保养得当,眉眼间不见沧桑,反倒透着从容温婉的韵味,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傅老师。”
在云霁初打过招呼后,傅韵身后探出个小身影,是个十几岁的女孩。
小女孩扎着高马尾,眼眶红红的,刚才在楼上哭的人就是她。
小姑娘在看见云霁初后,眼睛睁得圆溜溜,像个小马达一样,火速迈开腿躲了起来。
傅韵轻轻叹了口气,“让你见笑了,这孩子是我的外孙女宗雅。”
“没事,雅雅很可爱。”
云霁初只是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小女孩一看见自己,撒腿就跑。
“您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老毛病了,倒是麻烦你特意跑一趟,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您好好休养,别太操劳。”
寒暄间,天色已暗。
“霁初,都这么晚了,你留下来一起用顿便饭,正好陪我说说话。”
“傅老师,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来看看您的身体,知道您无碍我就放心了。”
“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
是刚才见到云霁初后,躲起来的宗雅。
她飞快地跑过来,停在云霁初面前,仰着圆圆的小脸,眼眶还有些微红。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她,“云姐姐,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好不好呀?”
见她认识自己,云霁初有些惊讶。
正准备拒绝,“我……”
宗雅急着地又喊了一声:“云姐姐。”
瞧着宗雅那模样,好像只要云霁初说出拒绝的话,下一秒她的眼泪就会再次不要钱的滚下来。
云霁初心脏软软,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那就打扰了,老师。”
晚餐还在准备中,傅韵问起云霁初在乐团的情况,又叮嘱她平日里要注意劳逸结合。
宗雅挨着云霁初坐,小脑袋时不时凑过来听她们说话,黝黑的眼睛始终亮晶晶地看着她。
只要云霁初低头,就能和宗雅崇拜的目光对上,而且对方在她面前似乎还有些害羞。
云霁初一时分不清宗雅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
傅韵看出云霁初的疑惑,解释道,“霁初,你别多想,雅雅很喜欢你。”
“你的演出,她只要有空就会去看,回来后天天念叨着云姐姐厉害,把你当成偶像崇拜着呢。”
傅韵又准备解释,为什么刚才宗雅一见云霁初就跑。
话刚起了个头:“刚才这孩子跑开,是因为……”
“姥姥!”
宗雅立刻出声阻拦。
她已经十二岁了!要点小面子!
云霁初是她的偶像,今天宗雅在琴房练琴,因为练不好被傅韵批评,委屈巴巴地掉眼泪。
最狼狈的模样被最喜欢的偶像云霁初撞了个正着,有些小骄傲的宗雅一时羞得无地自容,才会慌慌张张地躲起来。
宗雅人小鬼大,转移话题。
“姥姥,小舅舅怎么还没来呀?”
宗雅的爸爸妈妈在国外旅游,她被短暂的托付给小舅舅。
至于为什么不交由傅韵照料?
因为傅韵对于宗雅而言,既是姥姥又是老师,而小舅舅在宗雅看来是个古板严厉的长辈,只要她不任性,小舅舅就不会制裁她。
二者之间进行选择,宗雅果断选择后者,起码小舅舅不会在练琴的时候骂自己。
这段时间,宗雅在傅韵这上完课后,小舅舅就会接她回去。
傅韵被外孙女这机灵劲儿逗笑,“你小舅舅路上耽搁了,估计一会就到了。”
云霁初若有所思。
小舅舅?
京城地界,姓傅且能叫得出名号的,有且只有一家。
想来,宗雅口中的小舅舅,大概率就是昨天才见过的傅雪京。
想起他昨天晚上对自己说的话,云霁初心中多了几分微妙的波澜。
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留下的。
*
过了约莫一刻钟。
外面传来车辆驶入的动静。
傅韵笑着跟宗雅说:“你小舅舅到了。”
男人身形高挑,眸色温淡,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
宗雅口中的小舅舅———傅雪京。
或许是意外在这遇见云霁初,傅雪京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快到无人捕捉到。
傅韵以为他们是初次碰面,拉过云霁初,“霁初,这位是雪京,雅雅的小舅舅。”
傅老爷子一生只育有两女,长女傅韵,次女便是傅雪京的母亲傅婉。
傅雪京十二岁从香港被接回京市,入傅家后,改随母姓。
“雪京,这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云霁初。”
面对在商海浮沉,见惯了尔虞我诈、波谲云诡的上位者,云霁初每次和傅雪京相处时,总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强势到令人无法忽略。
这种感觉很奇怪,让她产生一种危险感。
云霁初收敛心神,规矩的像个小学生:“傅先生。”
“我叫傅雪京。”
“啊?”
“云小姐可以喊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