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穿越架空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展厅里泛着冷光。张瑾之划动着一张张黑白照片,指尖在玻璃屏幕上留下细微的汗渍。作为北境师范大学数字人文专业的研三学生,他的课题是“沧洲战争期间东洲军兵力部署的数字建模与时空分析”,这次来铁原731陈列馆是为了采集遗址空间数据,用于构建更精确的3D复原模型。

但昨晚在实验室通宵看的电影《铁原731》让他胃部一直翻腾。

电影里那些被技术手段增强的画面——冻伤实验中肌肉组织纤维化的显微摄影,活体解剖时脏器蠕动的内窥镜视角,母亲看着孩子被带走时瞳孔的数码放大——在视网膜上残留。最让他生理不适的是一个细节:一个东洲军医的实验笔记,用优雅的行楷记录“材料287号,观察期72小时,肺叶纤维化进程”,而扫描件右下角,居然有该军医后代在2015年捐赠笔记时写的“愿逝者安息”的东洲文批注。

虚伪。彻头彻尾的虚伪。张瑾之凌晨四点在实验室摔了鼠标。他的工位上,三台显示器并排:左边是LIDAR点云数据生成的731部队本部大楼三维模型,中间是Python脚本在跑东洲军兵力调动的时空轨迹分析,右边是论文草稿,标题是《数字人文视域下的战争记忆重构》。

导师总说:“瑾之,你的问题是太理性。历史需要共情,而不仅仅是数据。”可此刻他只觉得,当数据精确到每一发子弹的生产批号、每一个受害者被编入实验组的日期、每一份命令文件的流转路径时,这种理性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如果给我一次机会……”凌晨五点半,张瑾之对着满屏代码喃喃自语。窗外,铁原的天将亮未亮,城市的灯光在松川江上投下冷色的倒影。“如果我能带着这些数据,回到那个节点……”

陈列馆最后的数据采集点在地下室。这里是“特殊输送”通道的遗址,当年受害者被秘密押运至此的隧道。他架起便携式三维扫描仪,绿线激光在潮湿的砖墙上缓慢移动。设备嗡嗡作响,平板电脑上逐渐浮现出通道的精确模型——每一块砖的裂缝,每一处渗水的痕迹,都被记录为千万个坐标点。

“同学,闭馆了。”保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张瑾之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他收拾设备——全套装备重达二十公斤,包括徕卡RTC360三维激光扫描仪、大疆M300无人机(用于建筑外部拍摄)、一台搭载Threadripper处理器和四块RTX 6000显卡的移动工作站。这些是学院“数字遗产”实验室的顶级配置,他作为项目骨干才有权限调用。

从后门离开时,天已全黑。路灯坏了一盏,小巷深一脚浅一脚。导航显示最近的网约车要等十五分钟,而这时,一辆老式公交车从巷口缓缓驶来。

车很旧。蓝白涂装褪成灰黄色,前挡风玻璃有裂纹,车头挂的木板上用红漆写着“铁原731遗址—市区”,漆已斑驳。这车老得像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过来的。

车门“嗤”一声滑开,司机是个穿深蓝工装的老者,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最后一班,上不上?”

车里空无一人。张瑾之犹豫了一秒——他的设备太贵,不该上这种来路不明的车。但深秋的寒风扎人,他背着二十公斤的器材,实在不想再等。

“到师大多少钱?”

“两块。”

他手机扫码,没反应。翻出现金,只有一张二十的。司机摆手:“没零钱找,算了。”

奇怪。2025年,还有不收电子支付、不设找零的公交?

车开动了。很稳,几乎没噪音,电动车?但看车型又不像。张瑾之坐在中部靠窗位置,打开移动工作站。今天采集的点云数据需要预处理,他习惯利用碎片时间。

屏幕上,铁原731部队本部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他调出自己编写的“历史事件关联分析系统”,输入几个参数:东洲军兵力、北境军布防、国际形势、经济数据……系统开始计算九原事变的“历史必然性指数”。

结果显示:92.7%。

“如果改变这个参数呢?”他自言自语,将“北境军主力是否入关”的变量从“是”改为“否”。系统重新计算,指数骤降至31.2%。

“如果再改变这个呢?”他将“决策者风格”从“犹豫观望”改为“果断强硬”。

18.4%。

屏幕突然闪烁。不是普通的信号干扰,是整个画面在扭曲,像投入石子的水面。三维模型中的砖墙开始流动,数据流变成乱码,然后——

“时空关联度异常,是否启动修复协议?”

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弹窗跳出来。黑色背景,白色宋体字,没有任何UI设计元素,像最原始的DOS提示符。

他还没反应过来,公交车剧烈颠簸。

不是轧过坑的那种颠簸,是整个空间在扭曲。车窗外的街景——2025年的铁原街景——像被撕碎的画布,碎片重新拼贴时,变成了别的东西:低矮的平房,木质电线杆,有轨电车的架空线,招牌上是繁体中州字“瑞蚨祥”“亨得利”,行人穿长衫或短褂,黄包车在青石板路上跑。

时间。空间。一切都在重构。

张瑾之的右手还放在触控板上,左手本能地去抓身旁的设备箱。但手指穿过虚空——价值百万的扫描仪、无人机、工作站,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皮质座椅的触感,是呢子军装摩擦皮肤的粗粝感,是腰间牛皮枪套的沉重感,是空气中飘来的煤烟、马粪、还有某种老式发油混合烟草的复杂气味。

他低头。

墨绿色的军装。金色的领章。斜挎的武装带。腰间不是手机,而是一把勃朗宁M1900手枪的枪柄——他在博物馆见过实物。

抬头。车窗玻璃反光里,是一张年轻但苍白的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紧抿,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这张脸他太熟悉了,在几百张历史照片里,在几十部纪录片里,在无数论文的配图里。

章凉。二十九岁。北境边防军司令长官。陆海空军副司令。北境政务委员会主席。人称“少帅”。

“少帅?”前座传来的声音。

张瑾之——不,现在,他是北境实际控制者——缓慢转头。副驾驶位上,穿灰色中山装、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关切地看着他。谭海。生于1891年。1928年起任章凉霖副官长。1936年西原事变后……越来越多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您脸色不太好,”谭海的声音很真实,带着北境口音的中州官话,“可是昨晚没休息好?和臧主席他们争论到半夜,也难怪。不过出兵关内的事总算定了,您也别太忧心。”

“今天……”他开口,声音是低沉的男中音,带着一丝沙哑,那是长期吸烟和熬夜的结果,“是几月几日?”

谭海笑了,那是一种下属对上司偶尔“健忘”的宽容:“少帅真会开玩笑。今天是华夏联邦十九年九月十六日,下午四时二十分。”顿了顿,补充道,“您忘了?昨天军事会议,您最终拍板同意了南京方面的请求,决定抽调第七旅、第十二旅入关,调停蒋、冯、阎的中原大战。会议纪要今早刚送来,等您签署。”

华夏联邦十九年。公元1930年。

九月十六日。

张瑾之的愣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但在这极度的生理冲击中,他作为研究者的那部分大脑,像一台被超频的计算机,开始全速运转:

时间坐标确认:1930年9月16日16:20。

历史节点:九原事变前367天。

关键决策点:章凉已于昨日(9月15日)同意抽调北境军主力入关,此决策将导致东北三省防务空虚,是九原事变得逞的关键因素之一。

修正窗口:军事命令尚未正式签署下达,仍有撤回可能。

身份确认:章凉,29岁,实际控制北境军政大权。

已知优势:北境军总兵力约30万,装备水平为全中州最优,拥有东洲最大兵工厂(沈城兵工厂),控制中州最密集铁路网。

已知劣势:内部派系复杂,与南京政府关系微妙,东洲军虎视眈眈,国际社会绥靖主义抬头。

携带信息:

1. 完整九原事变时间线及细节。

2. 日本军主要指挥官性格分析、决策模式。

3. 北境军内部亲日本派名单(来自战后解密档案)。

4. 1931-1945年日本侵华夏联邦全阶段战略意图。

5. 铁原731部队完整组织架构、实验内容、主要负责人。

6. 国际社会关键时间节点(如国联调查、美利加国态度转变等)。

当前任务优先级:

1. 立即撤回入关命令。

2. 全面评估东北军战备状态。

3. 建立有效情报系统监控日本军动向。

4. 着手清除内部隐患。

5. 制定对日本强硬策略,同时争取国际舆论。

这一切思考,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不到五秒。

“少帅?”谭海见他眼神发直,伸手想探他额头。

张瑾之抬手挡开。动作自然,肌肉记忆还在。“我没事。”声音已恢复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章凉特有的、略带慵懒的腔调,“只是有些乏。”

他看向窗外。奉天的街景,和他用历史地图、老照片、城市档案构建的3D模型高度吻合,但又有微妙不同:模型是静止的,而这里是活的。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呵出白气,黄包车夫擦汗时脖子上的青筋,二楼窗户里妇人晾衣服时竹竿碰撞的轻响——所有这些细节,是任何数字复原都无法完全模拟的质感。

这是真的。

不是VR,不是全息投影,不是他论文里那些“基于数字孪生的沉浸式历史体验”。他是真的,坐在1930年9月16日下午四时二十分的沈城街头,坐在一辆别克轿车(他认出车型了,1928款Buick Master Six)的后座,穿着章凉的墨绿色将官服,腰间别着他的配枪,即将去参加日本领事馆的酒会,见到那些在历史书里已经被定性为“战犯”但此刻还活生生的人。

林久治郎。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罪行清单,一份在2025年已经盖棺定论的历史判决书。

而现在,这些人还在呼吸,还在微笑,还在用中州语说着“华夏日本亲善”,背地里却在拟定《东北问题解决方案》,在标注东北军的兵力部署图,在计算需要多少炸药才能炸毁南满铁路的一段铁轨而看起来像是中州军队所为。

“去领事馆?”司机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不。”张瑾之轻声说道,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先回大帅府。那份会议纪要,我不签了。”

“什么?”谭海猛地转头,眼镜差点滑落。

“不只是纪要,”张瑾之收回目光,转向谭海脸上。那是谭海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像手术刀,又像狙击镜后的十字线。“入关计划,全部暂停。已出发的部队,用电报紧急召回。未出发的,原地待命,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出关。”

“可少帅!”谭海的脸瞬间涨红,“这、这军令岂是儿戏!各部已开始集结,南京蒋主席那边连发三封电报催促,冯玉祥、阎锡山也派了代表在奉天等着答复,这关乎您的信誉,关乎东北军在中央的地位,关乎……”

“关乎东北三千万百姓的命。”张瑾之打断他的话。声音铿锵有力,“关乎四万万华夏人的国运。谭海,我问你:东北军目前在北境有多少驻军?装备如何?满铁守备队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常调动?旅顺、大连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有没有增兵迹象?”

谭海语塞。他是副官长,不是情报处长。但基本的数字还是知道的:“日本军编制约一万,加上在乡军人(预备役)可能两万出头。装备……自然比我们精良些,但咱们有三十万大军,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吧?”

“他们敢。”张瑾之闭上眼睛。脑海里,2025年的数据在翻腾:日本军实际兵力在1931年9月前已秘密增至两万七千人,且配备重型火炮、坦克、飞机。而东北军虽号称三十万,但分布三省,奉天周边实际可快速机动的不足八万。更致命的是,高层有内鬼,具体名单……他得慢慢挖。

“石原莞尔,”他重新睁眼,声音很轻,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脊背发凉,“日本军作战主任参谋,去年写了份《为解决东北问题的战争计划大纲》,你看过没有?”

谭海茫然摇头。

“里面有一句话:‘日本帝国之命运,在于东北问题之解决。而解决之道,唯在突然占领奉天,控制东北中枢。’”张瑾之停顿一下,这段话是石原1929年10月,在日本军参谋会议上公开说的。“我们的情报系统,难道一个字都没听到?”

谭海的冷汗下来了。他第一次在少帅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往常的慵懒、犹豫、或公子哥的任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一切后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轿车驶过大帅府门前的哨卡,卫兵持枪敬礼。张瑾之突然对司机说:“去北大营。现在。”

“现在?”司机和谭海同时问。

“现在。”张瑾之看向窗外,黄昏正在降临,青灰色的天空下,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这是1930年9月16日的傍晚,三千万北境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将渐渐改变。

而他,张瑾之,北境师范大学数字人文专业研究生,论文题目是《数字人文视域下的战争记忆重构》,此刻是东北的实际统治者。

鬼子们,你们等着。

这一次,历史系的优等生带着标准答案来到这异时空,不会让这异时空跟过去一样重演了。

车轮碾过1930年秋天的石板路,扬起细小的尘土。远处,北大营的瞭望塔在地平线上显现,像黑色的钉子,钉在这片苦难深重又坚韧无比的土地上。

时间,还剩一年零两天。

足够他——一个熟读历史、用数据推演未来的人——在这场生死存亡的考试中,写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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