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世妻儿遇难后,只需要养小姨子一个,吕二喜随便偷摸队里点粮食,就能养活得起!
虽然后来生了儿子吕宝宝,但那时已经搞起了联产责任制,分田到户后虽然钱还是没有,但勉强吃饱没多大问题!
可现在不一样啊,足足六口人等米下锅,再指望偷鸡摸狗拔蒜苗,全家非得饿成人干!
山河四省比不得大东北,有山有水有树林,又是地广人稀,随便抓挠点都饿不死人!
也比不得南方省份,青山绿水气候宜人,犄角旮旯随便种点瓜果豆,就能糊弄肚子!
普通人印象中的荒山野岭,是树木琅林野草丛生,而实际上别说大的树枝 ,就连路边的草根都得挖回家烧锅!
拐子刘为什么能拿捏住许驼子的闺女,就是因为他跟许大麦许诺了!
只要让他睡一次,以后再来五道岭偷柴火,拐子刘不但不抓他,还会给许大麦打掩护!
“看来只能去河里抓挠了!”五道岭村虽然有山,但除了县林业局补栽的树,基本没什么像样的林子!
刚建国那会,山里倒是有些狼獾狐狸,但经过县里官老爷们这些年的霍霍,哪儿还有什么活物!
今天拐子刘能逮着只山鸡,只能说他祖坟上冒了青烟,当然这股青烟,最后都飘进了二喜几个闺女肚子里!
换完衣裳出来时,他老娘高秋英正架着淋湿的棉衣在火上烤!
“赶紧把这玩意放了!”看见二喜出来,高秋英指了指门外绳条上挂的那条蛇:“这是保家客(kei),可不敢乱祸害!”
大河乡人对黄皮子刺猬啥的没什么讲究,唯独对菜花蛇心有顾忌,说这它是保家仙的化身!
这山里捉来的还好,要是宅子里的,发现了都得恭恭敬敬送走,临了还得念叨念叨!
“放了?”好好一顿肉食,吕二喜才舍不得放呢:“这玩意炖了,能香的人咽舌头!”
听吕二喜说要炖蛇肉吃,全家没一个人赞同!
“你可别做业老魔王啦,保家仙能随便吃?不怕它找算你啊!”高秋英是坚决反对吃保家仙的,她宁愿吃糠窝窝就野菜,也不敢吃蛇!
“是啊三姐夫,俺八里洼的癞痢头,就是因为吃保家仙,才成了神经病的!”就连蓝雪妮也放下成见,劝起了吕二喜!
“去去去!头发长见识短的!”对于前世这个隐忍过几十年的冤家,吕二喜这辈子说啥都不行招惹:
“那癞痢头爹娘就有神经病,他属于遗传好不好,跟吃没吃蛇有什么关系!”
可能家里唯一支持他的,就俩小不点了!
一想起山洞里吃的鸡肉,仙露仙芝俩丫头小嘴哗哗流口水:“肉肉,香香!”
就连俩大点的仙草仙花,也流着口水,一个劲跟奶奶炫耀:“奶,俺大搁山里给俺滴鸡腿,可香!”
“你个驴*滴,又偷人谁家的鸡啦,老娘光跟着你擦屁股了!”
听到孙女说吃了鸡腿,高秋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二又去偷了哪家鸡!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这回好歹没只填他一个人的屁眼子,还知道给媳妇孩子吃点!
“没,这回您可冤枉我了,我这还是做了好事哩!”吕二喜把拐子刘用烤鸡和拾柴火当诱饵,差点祸害许大麦的事说了!
“死拐子那孬熊揍哩,人事是一点不能干,早晚吃枪子的货!”只是骂完后,看着孙女她姨眼神一个劲往二喜身上瞥,顿时有些尴尬!
似乎自家儿子当年做的事,比眼前的拐子刘可要恶劣的多,至少人家没提溜着柴刀上门提亲!
“真不吃啊?”见家里人拒绝的干脆,吕二喜一拍腚,找了个布袋子装上蛇,扭头就往外走:“那我去乡里转转,问问人家供销社收不!”
说着,披上他老娘的蒲草蓑衣,直接冒着小雨就往乡里赶!
“还下着雨嘞,你出去浪恁娘啦个熊啊!”看着儿子不管不顾的走,高秋英气的破口大骂!
“三姐,你说俺姐夫这回能改不?”被窝里挤一块取暖的蓝雪妮,小声询问着:“不然这日子可有得熬哩!”
“呃!”妹妹的询问,让春妮陷入迷茫,她能感受到自家男人今天的变化,可却有口难言,不知该怎么去形容!
“春妮啊,可不敢走岔道!”知道了今天儿媳妇带着几个孙女上山,高秋英也是后怕不已!
“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四个孩子是不!”虽说只生了四个闺女,还是个哑巴,但好歹比老大家一个蛋不下的强!
听着三姐婆婆话里话外,都在为吕二喜开脱,却告诉姐姐要忍耐,蓝雪妮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直撇嘴!
暴雨虽停,但小雨却一直下着,出村时居然遇到了田寡妇!
这田寡妇只比二喜大个四五岁,她男人当年修大坝时,被被落下来的巨石砸成了肉泥!
此刻见吕二喜迎面而来,吓的她拉着一双儿女,扭头钻进了路旁的磨房!
“俺娘,怕他干啥嘞!”见母亲躲在高粱簸后,祈祷着吕二喜别进来,她9岁的儿子恨声道:“等俺长大了,弄死他个孬熊!”
只有7岁的女娃喜雀,拽着她娘的衣角,怯怯的小声道:“二喜叔就没吓唬过俺,娘你怕啥嘞!”
吕二喜自然看见了田小芬,三双眼睛透过磨房的门缝盯着自己,一双满是惧怕,一双带着仇恨,只有小女孩的眼睛里透着童真与好奇!
“田小芬,你跑个屁啊,当年说了只睡你一回的,老子后来可没找过你麻烦吧!”
“二喜,你可别说了,赶紧走吧!”磨房内的田小芬,见吕二喜堵着磨房门不走想,顿时吓的哀求起来:“我求你了行不!”
“嘁!你知道个屁,这些年要不是有老子镇着,你个外来户还想在五道岭站住脚,做梦吧你!”
宁叫人怕,莫叫人爱!吕二喜少年时就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这些年他恶行恶状的原因!
“小喜鹊,今天咋不喊大啦!”透过门缝看田寡妇不敢看自己,吕二喜笑眯眯的逗着那小女孩:“下回见了叫我‘大’,知道不!”
“你骗人,俺‘大’早死嘞!”小喜鹊抬头看看她娘,推开磨房门露出颗小脑袋天真道:“俺才不憨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