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裤子。”

顾清寒靠在床头，声音冷得像冰。

她手里攥着那条被撕坏的黑色真丝吊带，真丝滑腻的触感贴在掌心，却怎么也挡不住锁骨下那几枚红得刺眼的印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

那是顶级雪松香薰，混合着打翻在玄关地毯上的麻辣烫红油味，还有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甜气。

江枫没说话。

他背对着顾清寒坐在床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蓝色外卖员制服。

他只有十八岁。

脊背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不像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肉，而是一种常年奔波练就的、充满了爆发力的野性。此刻，那片年轻光洁的皮肤上，横亘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那是刚才顾清寒失控时留下的杰作。

“顾总，不用这么急着赶人吧？”

江枫套上T恤，动作利落。他转过身，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暗火。

他的视线毫无避讳地扫过床上的女人。

顾清寒。

帝都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商界出了名的“冰山女王”。

可现在，这位女王狼狈得像只被拆碎了的布娃娃。她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半截香肩圆润白皙，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冷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

顾清寒被他看得浑身一颤。

疼。

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浑身的骨架都在抗议。

她死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自家的酒店里，拽住一个送外卖的兼职生，做了这种荒唐事。

两个小时前。

家族宴会上的那杯酒有问题。

药效发作的时候，她理智全无，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她觉得这也是个机会，为了保住继承权，她需要一个孩子。正好撞上了来送餐的江枫，他清澈的眼神，透露着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帮帮我……我需要一个孩子……”

“一千万……只要你帮我，钱都是你的……”

那些羞耻的记忆片段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炸开。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死抱着少年的腰不撒手，记得他是怎么把自己抵在落地窗前，更记得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在那方面有着怎样令人恐惧的体力和野蛮。

那种近乎掠夺的侵略性，差点让她死过去。

“闭嘴。”

顾清寒咬着牙，强撑着身体的不适，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张早已签好的支票，连同一份保密协议，狠狠甩在江枫面前。

“钱拿走，字签了。”

“然后，滚。”

江枫挑了挑眉。

他没急着拿钱，而是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了的红塔山，叼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火苗窜起。

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却略显稚嫩的脸。

“顾总这算什么？”

江枫夹着烟，指了指那张支票，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

“过河拆桥？还是……嫖资？”

“江枫！”

顾清寒厉声喝止，却因为嗓子太哑，没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娇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总裁状态：

“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看看你这身衣服，再看看这里。”

顾清寒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这间奢华的总统套房，又指了指江枫胸前那个写着“兼职骑手”的工牌，眼神凌厉：

“你只是个送外卖的底层，而我是顾清寒。”

“今晚是个意外，也是个交易。”

“这一千万，买你一颗精子，也买你的闭嘴。”

她微微前倾，真丝被单滑落些许，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从走出这扇门开始，你要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忘掉我的脸，忘掉这个房间。”

“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是个工具，一次性的。”

“如果你敢对外泄露半个字……”

顾清寒眯起眼睛，语气森寒：

“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人间蒸发。你知道顾家有这个能力。”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江枫脸上并没有丝毫恐惧。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清寒，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伪装下，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紧紧抓着床单的手指。

她在怕。

怕他纠缠，怕事情败露，更怕……刚才那种失控的感觉。

江枫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拿支票，而是越过支票，捏住了顾清寒的下巴。

指腹粗糙，带着薄茧，磨砺着她细腻如瓷的肌肤。

“顾总。”

江枫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两人呼吸交缠。

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年轻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香薰味，霸道地钻进顾清寒的鼻腔。

顾清寒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

“你说的都对。”

江枫看着她那双慌乱的眼睛，声音低沉：

“我是底层的烂泥，你是天上的云彩。”

“但刚才……”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眼神里带着一丝少年的恶劣和嘲弄：

“在云端上叫得那么大声的人，好像是你吧？”

“你——！！”

顾清寒羞愤欲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抬手就要打。

江枫却先一步松开了手，顺势拿起了那张支票。

一千万。

好大一笔钱。

母亲的骨灰还寄存在殡仪馆的架子上，因为没钱买墓地。那辆为了跑黑车攒钱买的二手破车，还差两万块尾款。

这笔钱，能买他的命，也能买他的尊严。

“钱我收了。”

江枫弹了弹支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将支票随意塞进裤兜里，又弯腰拎起那个还在滴油的外卖袋子。

“顾总放心。”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

顾清寒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

“比起你怕我缠上你，我比你更想隐形。”

江枫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毕竟，我也没兴趣让人知道，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顾大总裁，私底下……这么野。”

“滚！！”

顾清寒抓起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砰！”

房门关上。

枕头砸在门板上，软绵绵地滑落。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顾清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

她摸了摸依然滚烫的小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少年蛮横的温度。

一千万。

买了个孩子，买了个继承权。

值了。

顾清寒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只要过了今晚，她依然是那个无坚不摧的女王。至于那个叫江枫的少年……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颗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

门外，走廊。

江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

麻辣烫早就凉透了，红油凝固在表面，看着有些恶心。

“操。”

他低骂了一声，随手把外卖扔进垃圾桶。

兜里揣着一千万的支票，烫得大腿发麻。

他今年十八岁。

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荒唐的一夜。

被一个身价千亿的女总裁拽进房，当了解药，当了种马。

江枫抹了一把脸，手指触碰到脖子上的一处刺痛。

他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了照。

那是个牙印。

很深，甚至破了皮。

那是顾清寒在最后关头，死死咬着他不放时留下的。

“属狗的么……”

江枫摸着那个牙印，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他按下电梯键，看着数字不断跳动。

那个女人以为用钱就能买断一切。

以为他是那种拿了钱就会感恩戴德消失的蝼蚁。

“顾清寒。”

江枫嘴里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嚼着一块硬骨头。

他走出酒店大门。

凌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旖旎的甜腻气息，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一辆破旧的电瓶车停在路边。

江枫跨上去，拧动把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顶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霓虹灯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斑斓的冷光。

这单外卖，送得真他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