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云顶会所的员工更衣室内,顾言脱下那套笔挺但束缚的工装,换回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他把那张带着苏佩云体温的黑卡塞进裤兜,硬质塑料的边角隔着布料磕在大腿外侧。
二十万的额度没让他脚步发飘,反倒让他在跨出云顶会所那扇旋转门时,腰背挺得更直了。
夜色被都市的霓虹灯切成无数碎片。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江城大学的地址。
车窗半降,夜晚的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沉香和女人脂粉的甜腻气息,只留下指尖那点怎么也搓不掉的中药苦香。
回到宿舍,换上一件宽大的白色球衣。镜子里的男生眉眼清俊,锁骨线条利落分明。除了那双过于深沉瞳仁,他看起来和隔壁床位只知道打游戏的室友没什么两样。
操场上灯火通明。
橡胶跑道蒸腾着白天的余热,篮球砸地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顾言随手抓起一颗球,运了两下,站在三分线外。
手腕发力,下压。
“唰。”
篮球空心入网,激起篮网一阵剧烈的翻滚。
他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把汗,灯光下,那精瘦的腰腹肌理一闪而过,惹得看台边几个路过的女生发出压低了的尖叫。
顾言没理会那些黏过来的视线,捡球,运球,急停,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直到一抹扎眼的亮白闯入他的余光。
那是两条极直、极白的腿,踩着一双限量版的老爹鞋,每一步都踏在周围所有男生的心跳点上。
夏栀眠。
顾言手里的球停住了,喉咙莫名有些干。
她穿着一条刚好遮住大腿根的白色百褶网球裙,上身是一件紧绷的淡粉色运动背心,将那还在发育却已初具规模的胸线勒得浑圆饱满,随着她走路的幅度,微微地上下颤动。苏佩云的熟透是摆在明面上的交易,而眼前这种包裹在校服下的青涩,更如一颗挂在枝头未经采摘的禁果,勾着人去撕开那层纯洁的伪装,尝一口最纯粹的酸甜。
那一截露在外面、细腻得反光的小蛮腰,和随着步伐一下下拍打着大腿嫩肉的百褶裙摆,构成了一幅动态的画。
顾言看着那个曾经让他只能远远仰望的背影,那个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校花,他那双洞悉人体奥秘的眼睛里,却自动分解成了一幅精密的人体经络图。
他甚至能透过那层薄薄的运动面料,判断出她骨盆前倾的角度,淤堵的气血正如何折磨着她。
“哟,这不是顾大系草吗?”
一道尖细的女声横插进来,,刺耳得如指甲刮过黑板一般
林薇薇挽着夏栀眠的胳膊,那张妆容精致却略显刻薄的脸上,写满了俯视的优越感。她上下扫视着顾言,目光最后停在他脚上那双有些磨损的耐克球鞋上,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嗤笑。
“大晚上的不去做兼职刷盘子,跑这儿来挥洒荷尔蒙?怎么,想靠这身臭汗吸引我们家栀眠的注意啊?”林薇薇故意把声音拔高,周围几个打球的男生都停了动作,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在她们这个圈子里,顾言这种靠助学金过活的穷学生,就是个可以随意踩踏的背景板。
夏栀眠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没有血色,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随着她压抑的喘息微微颤动。
“薇薇,别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有气无力的虚弱。
她没看顾言,或者说,她根本没力气去看任何人。小腹那股坠胀的绞痛感,让她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大腿根部一阵阵地发酸、抽痛,让她只想找个地方蜷缩起来。
“干嘛不说?这种普信男就是欠骂。”林薇薇不依不饶,挺了挺自己那虽也算有料、但在夏栀眠面前显得有些平庸的胸脯,“顾言,我劝你离栀眠远点。她那个路易·威登的包要是被你的汗蹭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顾言单手抓着篮球,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没理林薇薇那张开合的嘴,视线越过她,直直落在夏栀眠紧捂着小腹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因为用力,骨节都白了,指甲深深陷进网球裙的腰封里。
“疼多久了?”
顾言开口。
捂着小腹的夏栀眠猛地抬头,视线撞进顾言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那一刻,她浑身发紧,只觉得自己藏得最深的痛楚都被他看穿了。一股混杂着羞耻与惊恐的热流窜上脸颊,让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裙摆下的膝盖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
“关你屁事!”张开手臂挡在夏栀眠身前,“顾言你有病吧?搭讪也不会找个好点的借口?我们栀眠身体好着呢!”
“呵。”顾言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把篮球随手抛给旁边的路人,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近时带着刚运动完的热气汗味,盖过了两人身上的香水味,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林薇薇被这股气势吓得倒退半步,脚下的高跟鞋差点崴了。
顾言停在距离夏栀眠半米的地方。
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见她锁骨窝里积蓄的那一小汪汗水,和那毫无血色却在轻咬下显得格外诱人的嘴唇。
“这几天别贪凉,少喝冰美式咖啡。”顾言垂下眼皮,“还有,腰后的八髎穴堵了,寒气入体。再不疏通,这疼只会一次比一次狠。”
“你……”夏栀眠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原本冷淡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他怎么知道?
这几天为了备战啦啦队排练,她的确一直靠冰美式续命,而且那种难以启齿的痛经,从昨天开始就变本加厉,疼得她连腰都直不起来。这种私密的事,连闺蜜林薇薇都不知道。
顾言没再多说,视线在她不住摩擦的膝盖上扫过。在他眼里,这种徒劳的自我保护,只会让淤堵的气血更加凝滞。
“神经病!装神弄鬼!”林薇薇反应过来,拉着夏栀眠就要走,“栀眠别理他,这男的肯定是个变态,竟然盯着你的腰看!恶心死了!”
夏栀眠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小腹的剧痛让她差点跪下去。
转身的时候,网球裙飞扬起来,露出了里面纯白色的安全裤边角,和那一抹因疼痛而紧绷的大腿软肉。
顾言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夏栀眠僵硬的走路姿势。那挺翘的臀线因为疼痛而收紧,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两万。”
顾言对着她们的背影说了个数。
林薇薇脚步一顿,回头讥笑:“什么两万?你想钱想疯了吧?”
“下次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准备好两万。”顾言拿起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水渍顺着嘴滑落到锁骨,“那是我的挂号费。”
“疯子!”林薇薇骂了一句,拽着夏栀眠逃也似的离开了操场。
顾言看着那道倩影融入夜色,舌尖无声地抵了抵上颚。
两万?
那是给苏佩云那种用钱就能摆平的头痛价。
至于这位眼高于顶的小校花……她的病根,在骨盆里,在更深的地方。治这种病,光有钱,可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