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践踏着长安的龙脉。

亲仁坊外的街道尽头，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裹挟着滔天的尘土与杀气汹涌而来。

那是刚刚经历过玄武门血战、浑身还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玄甲军！

“吁——！”

随着一阵战马的长嘶声数千精锐骑兵在距离顾长风防线一百步的地方，整齐划一地勒住了缰绳。

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长枪如林，寒光森森。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站在屋顶上的东宫卫士们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握着强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就是横扫天下的大唐第一强军！

队伍正中央。

一身金甲、披风染血的李世民，策马而出。

此时的他双目赤红如厉鬼手中的宝雕弓被捏得咯吱作响，那张平日里威严沉稳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在他身后。

尉迟恭、秦琼、程咬金

这些名震天下的大唐猛将一字排开，个个如同出笼的猛虎死死盯着前方的高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那上面的人撕成碎片。

“顾！长！风！”

李世民看着高台上那个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你这个乱臣贼子！！”

“立刻放了孤的妻儿！”

“孤看在你曾是东宫旧部的份上，可以留你一个全尸！否则孤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声若惊雷，杀意沸腾。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

高台之上。

顾长风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轻轻吹了吹茶盏中浮起的茶叶抿了一口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

“啧，好茶。”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暴怒的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秦王殿下，火气别这么大嘛。”

“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何必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

“老熟人个屁！！”

性烈如火的尉迟恭忍不住了，手中马槊一指怒吼道：

“你也配跟殿下称兄道弟？哇呀呀！气死我也！”

“玄甲军听令！给我冲！踏平这里！！”

“杀！！”

数千玄甲军齐声怒吼，前排的重骑兵猛地一夹马腹就要发起冲锋。

那恐怖的声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碾成齑粉。

赵虎和东宫卫士们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扣动强弩的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慢着。”

顾长风不慌不忙地弯下腰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一直蜷缩在他脚边的李承乾拎了起来。

此时的李承乾嘴里的破布已经被扯掉满脸泪痕，裤子湿哒哒的狼狈到了极点。

“父王！！救我！！”

“呜呜呜父王救命啊！他要杀了我！”

这一声凄厉的哭喊，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原本正要冲锋的玄甲军，动作猛地一僵。

尉迟恭更是硬生生勒住了战马那匹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不满的嘶鸣。

冲锋，被迫中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那个孩子。

那是秦王世子！

是李世民的嫡长子！

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抽，看着儿子那副凄惨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承乾！！”

“别冲动！都给孤停下！！”

李世民嘶吼着制止了手下，目光如刀子般射向顾长风：

“顾长风！稚子无辜！你若是个男人，就冲着孤来！拿个孩子当挡箭牌算什么本事？！”

“挡箭牌？”

顾长风冷笑一声，手中的横刀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唰！”

冰冷的刀刃，直接贴在了李承乾那细嫩的脖颈上。

刀锋入肉。

一丝鲜红的血珠顺着李承乾白皙的皮肤渗了出来，缓缓流下。

“啊——！痛！痛死我了！”

李承乾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两只小手拼命乱挥却根本挣脱不开顾长风那如铁钳般的大手。

“住手！！”

李世民目眦欲裂，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指着顾长风，声音都变了调：

“别动他顾长风！你敢动他一根汗毛，孤发誓”

“发誓？发什么誓？”

顾长风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戏谑：

“李世民你刚刚在玄武门杀了你亲大哥，杀了你亲弟弟现在却跟我谈什么稚子无辜？”

“你的心，不比我黑？”

说着，顾长风手中的横刀又往下压了一分。

李承乾的惨叫声更加凄厉，血流得更多了。

“停下！！！”

李世民彻底崩溃了。

他是个枭雄没错，但他也是个父亲！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嫡长子被人像杀鸡一样捏在手里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长风！！你有种！”

李世民咬碎了钢牙，死死盯着顾长风如果眼神能杀人顾长风早已被千刀万剐。

“这就受不了了？”

顾长风嘴角微扬，另一只手猛地一挥。

“带上来！”

身后，两名东宫卫士押着一个素衣女子走了上来。

长孙无垢。

此时的她发髻微乱虽然没有受到虐待，但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观音婢！！”

李世民看到爱妻的瞬间，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坍塌。

那个陪他风里来雨里去为他挡过刀、为他生儿育女的结发妻子，此刻正如囚犯一般被人押着。

长孙无垢看着马背上那个满身血污的丈夫，眼泪夺眶而出。

她拼命摇着头，泣不成声：

“二郎别管我别管我们”

“不能因为我们坏了你的大业”

这番话不仅没有让李世民硬起心肠反而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大业？

为了大业杀兄逼父，他已经背负了万世骂名。

如果现在连老婆孩子都保不住，他赢了这个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要做个孤家寡人吗？！

顾长风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世民眼中的挣扎。

他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张狂至极。

“秦王殿下。”

顾长风的声音穿透全场，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你刚刚赢了天下，应该不想马上就绝后吧？”

“这里不仅有你的世子，还有你最爱的老婆哦对了还有那个胖乎乎的李泰也在后面关着呢。”

“只要我手一抖。”

“你这一脉，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你——！！”

尉迟恭气得哇哇乱叫，手中的马槊差点捏断。

程咬金更是咬牙切齿：“这厮好生无耻！比俺老程还无耻！”

但骂归骂，没人敢动。

数千玄甲军大唐最精锐的杀人机器此刻在顾长风的一把刀面前竟然束手无策，憋屈到了极点！

李世民死死盯着顾长风，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风箱一般。

良久。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手中的宝雕弓，“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呼”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疯狂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与妥协。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你赢了。”

“顾长风，说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要不伤人金银也好，官职也罢”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年轻副将：

“朕孤，都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