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

傅行川的手掌在一片细腻中缓缓游移，撩起细碎的痒意和战栗。

让桑宛真忍不住扬起脖颈，身体细微颤抖着。

“傅行川……不要……”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像是求饶，又像是勾人的呢喃。

“嗯？”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侧，烫得她耳尖发红。

“到底要……还是不要？”

桑宛真快哭了，长长的睫毛湿哒哒地抖着。

她咬着唇，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要。”

……

“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刺破旖旎的梦境，在空旷的卧室里荡开回音。

看不出起伏的被子里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在屏幕上划拉好几下才接起了电话。

“……喂？”

“桑宛真！几点了？你丫还没起床？！”

冯静宁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桑宛真忍不住把手机拿远了些。

“我刚回国，还在倒时差呢。”

“美国时间现在也该起床了！”冯静宁催促道，“别磨叽了，快出来玩！老地方见！”

挂下电话，桑宛真挣扎半天才终于艰难爬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回想着刚刚的梦，忍不住懊恼。

怎么又梦见傅行川了？

自从他死后，本以为那段仅靠契约维系的关系会随时间淡去，他的痕迹也会慢慢从生活里剥离。

可是……那一晚的片段却总是在梦中反复上演，甚至还越来越清晰。

就连他的气息，肌肤相贴的温度，全都真实得可怕。

窗外一片浓重的墨色，静谧的别墅区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趿拉着拖鞋来到浴室，桑宛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脸颊消瘦，眼底还挂着两个大熊猫一样的黑眼圈。

怎么搞成这样了……

桑宛真用力搓了搓脸，转身打开了淋浴。

画好了精致的妆，换上了一套昂贵的高定小套裙，这会儿功夫冯静宁已经又催了好几遍。

这个女人虽然名叫静宁，实则跟文静安宁一点不沾边，整天吵吵嚷嚷活力四射，跟个开了扩音器的小麻雀似的。

桑宛真随便从衣帽间抓出一只包包，匆匆忙忙下了楼。

路过客厅，她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不自觉地扭头看向正对玄关的墙上，那张镶着黑檀木相框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好看的薄唇轻轻抿着，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明明只是一张静态的照片，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桑宛真叹了口气，穿上高跟鞋出了门。

从僻静的半山别墅来到灯红酒绿的市中心，桑宛真把车停在一家门头很隐秘的会所门口。

门口的服务生认出了车牌号，连忙上前躬身引路，弯着腰说：“桑小姐，里面请，冯小姐已经在楼上包厢等您了。”

桑宛真微微点头，把车钥匙丢给门童。

跟着服务生径直穿过玄关，绕过垂落的水晶隔断，来到大厅的半开放式卡座区。

冯静宁支着下巴靠在吧台上，指尖捏着一杯浅粉色的鸡尾酒轻轻晃着，正在有说有笑的调戏着吧台里的小帅哥。

一扭头看见她来了，连忙抬手挥了挥。

“真真，在这儿！”

桑宛真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给你介绍一下，”冯静宁揽住她的肩膀，冲小帅哥抬了抬下巴，炫耀道，“这我铁闺蜜，知名的国际珠宝设计师！厉害吧！”

那小帅哥惊讶地看了桑宛真一眼，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哇，好厉害！”

“别听她瞎说，就是混口饭吃而已。”

桑宛真摆摆手，推开小帅哥递过来的酒杯，“我开车来的，不喝酒。”

冯静宁指尖捻着杯脚转了半圈，笑着问她：“怎么样，这次又去国外晃了半个月，找到什么新灵感了没？”

桑宛真自嘲道：“灵感没有，破石头倒是又搜罗回来一大堆。”

冯静宁“啧”了一声，一本正经道：“还有一个月，我的展会就要开幕了，你答应我的压轴设计款可千万别掉链子啊！”

“知道。”

桑宛真指腹慢悠悠摩挲着杯沿，随口道，“实在不行，我把之前没用过的手稿给你，随便选一个，稍微改改就能用。”

“那怎么能行！”

冯静宁一听就坐不住了，直接拉着她往楼上走，“这次的展会对我至关重要！我还指望靠它打开海外高端市场呢！你可不能这么敷衍我！”

两人来到二楼包厢，这里比一楼要清净得多，装修格调也都更具质感。

冯静宁跟在桑宛真身后，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腰。

“真真，怎么感觉你又瘦了？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走出阴影呢？”

“去你的吧。”

桑宛真拍开她的手，“可能是最近飞来飞去的，太累了吧。”

“嗐！也是，本来就是没什么感情的商业联姻，傅行川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冯静宁给她倒了杯温水，大咧咧道：“升官发财死老公，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桑宛真扯了扯嘴角，好笑地看着她：“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冯静宁夸张地叹了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唉！我倒是想有个能让我发财的老公啊，可惜没人能配得上本小姐。还是搞钱最靠谱，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

桑宛真没再接话，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抬起手戳了戳她的背后，“去让人送点吃的来，我快饿死了。”

冯静宁回过头，瞪大眼睛：“桑宛真，别告诉我，你下了飞机之后就倒头睡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桑宛真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干嘛啊你！想跟傅行川殉情啊？！”

冯静宁尖叫着从沙发上弹起来，叫来服务生：“赶紧把你们这儿的招牌小吃和主食都上一份，动作快点，别把我们桑大小姐饿死了！”

桑宛真闭着眼睛笑道：“没那么夸张。”

冯静宁仔细打量她的脸，突然凑近，一脸认真地问道：“真真，你跟那个傅行川，真的就只是契约夫妻而已吧？他死了你应该不伤心吧？”

还没等桑宛真回答，她又机关枪似的补充道：“要是伤心你可千万别憋着啊！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得及时发泄出来，要不要叫几个新鲜的男模上来开导开导你？个个八块腹肌，颜值在线，保证给你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桑宛真一把推开她的脸：“可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