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尘封心里一紧。

有人受伤了？

……

想到这里，柳尘封立即循着声音的方向，悄悄摸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拨开灌木时也格外小心，就怕惊扰了潜藏在这里的毒蛇之类的毒虫。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声音越来越清晰。

柳尘封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你猴急什么呢，把我弄疼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嗔怪，却又不像是真的生气。

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哎呀，阿芳，那还不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男人的声音粗犷，带着讨好的笑，“你那死鬼老公怕是不回来了，你村里头又不欢迎男人，咱们基本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到这里一次相会，你说我憋不憋？今天，你就好好地补偿补偿我。”

柳尘封愣住了。

村里不是都说，全是留守妇女吗？

男人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

柳尘封决定先按兵不动，屏住呼吸，悄悄拨开面前的树叶，往前看去。

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一男一女正搂抱在一起。

男人是个粗壮的大汉，皮肤黝黑，穿着件破旧的汗衫，胳膊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柳尘封侧了侧身，换了个角度，终于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瓜子脸，丹凤眼，嘴唇有些厚，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媚态。

他想起来了。

林桂芳。

前天看诊的时候，柳尘封见过她。

当时她排在队伍中间，扭扭捏捏地坐下，小声说下面不舒服，痒，还有异味，让他给看看。

柳尘封给她把了脉，靠着病因显形了解到对方是得了宫颈炎症，需要用药调理。

他还在想着这两天把药给对方送过去。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而且还是这种情况。

草地上，林桂芳被男人按在一棵大树下，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了。

“死鬼……你轻点儿……”

男人抬起头，喘着粗气，眼睛红红的。

“轻什么轻？上回谁嚷嚷着让我重点的？”

说着，大汉把林桂芳按倒在地上。

柳尘封躲在树后，心跳快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

他是来采药的。

柳尘封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半个小时，采药指南显示，穿山龙就在前面不远。

柳尘封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比较开阔的山坡，阳光充足，地上长满了各种植物——蕨类、杂草、低矮的灌木，还有一些开着小花的野草。

采药指南上，一个红色的光点就在前方十几米处，比其它光点都亮。

柳尘封走过去，拨开草丛，看见了那株穿山龙。

叶子掌状，像张开的五指，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藤蔓攀附在旁边的小树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足有小指粗细。

根部粗壮，露出地面一小截，表皮灰褐色，带着深深的裂纹。

看那根茎的粗细，起码有十年以上。

柳尘封大喜。

就是它了！

他蹲下身，正要动手挖，突然听见一声嘶嘶的声音。

柳尘封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就在那株穿山龙旁边，一块岩石的缝隙里，一条蛇正盘踞着。

三角形的脑袋，像烙铁一样扁平。

粗短的身体，约有一米来长，灰褐色的鳞片上有着暗色的斑纹，一圈一圈的，像铜钱。

蝮蛇。

烙铁头。

剧毒。

柳尘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条蛇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抬起头，吐着信子，盯着柳尘封。

信子分叉，一伸一缩，发出嘶嘶的声响。

三角形的脑袋微微后仰，做出攻击的姿势。

一人一蛇，相距不到两米。

柳尘封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烙铁头的厉害——毒性猛烈，含有血循毒，咬一口，伤口会剧烈疼痛、肿胀，如果不及时救治，几个小时内就能要人命。

之前倪舒心被毒蛇咬伤回去的路上，还提起过这事儿。

村里年年都有人被蛇咬，去年隔壁村有个年轻人被咬后没及时送医，直接没救回来。

可此时柳尘封不能退。

这株穿山龙是给苏乔穗治病的，必须拿到手。

错过这一株，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