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晴脸上：

“是真的？”

就这三个字。

让苏晴身体一颤，眼泪涌出来，拼命摇头：

“林少你别听他的，他嫉妒，他在造谣……”

声音越来越高，快要破音。

“杜嘉你是不是疯了，得不到我就来毁我？给我滚出去！”

刘庆兰反应过来，冲着旁边几个亲戚扯开嗓子：

“愣着干什么，把他赶出去，快！”

几个亲戚互相看了一眼，刚准备上前。

“海城仁爱私立医院。”

杜嘉的声音不高，把所有人的脚步都定住了。

他看着林峰，语速平稳：

“五年前五月五号，下午两点。主刀医生王建国，麻醉师李丽。”

停了一下。

“林少人脉广，查一份五年前的医疗档案，三分钟够不够？”

林峰盯着杜嘉的眼睛，里面没有一点虚张声势。

他默默把手机拿出来，拨出了一个号码：

“老刘，查个事。”

报完信息，补了一句：

“现在就要！”

餐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过去，清晰得有些刺耳。

苏晴双腿发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大脑空白。

刘庆兰扑过去，指甲掐进苏晴的手臂，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说话啊，你跟林少说，你没做过那种事！”

苏晴嘴唇在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到两分钟，林峰的手机响了。

林峰在安静的餐厅里，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恭敬的声音：

“林少，查到了，五年前五月五号下午两点，患者苏晴，确实在该院进行了无痛人工流产手术，家属签字栏空白。档案复印件需要发给您吗？”

“不用了。”

林峰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苏晴，眼神冰冷：

“苏校长，刘阿姨。”

林峰转过身，语气一字一顿：

“我们林家，在海城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我林峰要娶的正妻，不能是个为小混混打过胎的女人。”

刘庆兰愣在原地，她精心策划的豪门梦，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林少！你听我解释！小晴那时候年纪小，是被坏人骗了！”

刘庆兰扑通一声跪在林峰面前，伸手去抓林峰的裤腿：

“她对你是一片真心啊！订婚宴咱们照常办，彩礼我们一分不要，小晴嫁过去一定好好伺候你！”

林峰厌恶地后退一步，躲开刘庆兰的手：

“订婚宴取消。”

“不过，苏校长刚才答应我的那两个条件，依然有效。”

林峰看了一眼苏晴：

“至于她，正妻是没戏了，如果她愿意，可以住进我西山别墅，我过去的时候照顾我的私人生活，每月五万零花钱。”

情人。

见不得光的那种。

苏晴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屈辱，刚想开口，刘庆兰已经把她的嘴捂住了。

“愿意，愿意。”

刘庆兰脸上堆出笑，冲林峰连连点头：

“能跟着林少是小晴的福气，别说五万，分文不给也愿意！”

刘庆兰把苏晴从地上拽起来，用力推向林峰，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咬字极狠：

“你想看你爸坐牢吗？今晚就跟林少走！”

苏晴站在林峰身边，回头看了一眼杜嘉。

她从杜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彻底的陌生。

五年。

到这里，清账了。

苏晴转头看向父亲。

苏文彬此时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苏晴，面向落地窗，纹丝未动。

苏晴心里最后一块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棋子。

苏晴咬了咬牙，慢慢转过身，主动环上林峰的脖子：

“林少，我都听你的。”

林峰揽住苏晴的腰，嘴角上扬。

“咳咳。”

“诸位稍等一下。”

角落里，又传来杜嘉的声音。

林峰停下脚步，回头，眼里带着不耐烦：

“还有什么废话？你已经把她底裤都扒干净了，还不够？”

杜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林峰三米不到的地方：

“林少误会了。”

语气平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我只是觉得，林少刚才取消订婚宴的决定，有点草率。”

林峰皱起眉头。

刘庆兰已经破口大骂：

“你个穷光蛋懂什么，林少的事轮得到你插嘴？给我滚！”

杜嘉没看刘庆兰，只看着林峰：

“我建议林少，还是维持原判——娶苏晴为正妻。”

林峰气极反笑，松开苏晴，上前一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我林家需要一个打过胎的二手货当正妻？”

杜嘉迎着林峰的视线，嘴角动了动：

“林少何必把话说这么难听。”

停了两秒。

“你们两个人，其实是天作之合。”

林峰刚要开口骂人。

“林少长期秘密求医，跑遍了国外的男科医院。”

杜嘉语速不快，字字落地：

“诊断结果——”

餐厅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严重隐疾，功能障碍。”

停了一拍。

“通俗点说，你不仅不行，这辈子，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句话落地，几个长辈倒吸一口凉气。

亲戚们互相对视，谁都没说话。

苏晴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峰，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刘庆兰张着嘴，一个字吐不出来。

苏文彬慢慢转过身，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林峰的脸，从白到红，从红转成深紫，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这个秘密藏了多少年，连他爸都不知道。

杜嘉是怎么……

“所以我说，你们是天作之合。”

杜嘉的声音在餐厅里平稳回荡：

“一个天阉，一个堕胎，你娶了苏晴，林家绝嗣的锅，名正言顺的甩给女方。”

“外人只会说，苏晴以前不检点，伤了身子生不出孩子。”

“没人会想到，堂堂林家大少爷——”

杜嘉轻轻拍了拍手。

“其实是个太监。”

“绝嗣配堕胎，林少。”

杜嘉嘴角动了动，声音平静：

“这买卖，您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