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傅总。”
他转身,对着两个呆若木鸡的女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还想说什么,被王管家一个眼神制止了。
年长的那个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一边解围裙一边抽噎着往外走。
拿抹布的那个跟在后面,脚步虚浮,经过温夕身边的时候,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惶恐。
她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个穿白裙子、旧球鞋的穷丫头,或许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门关上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傅临枫站起来,目光落在温夕身上。
她站在那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小包,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撤退。
“王管家,”傅临枫收回目光,“带她去房间。”
“是。温小姐,请跟我来。”
王管家的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语气恭敬而温和,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温夕抱着包,跟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油画,暖黄色的壁灯把光影拉得很长。
她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王管家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这是您的房间。”
温夕走进去,脚步顿住了。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比她整个家的面积都大。
一张巨大的床摆在正中间,深灰色的床品看起来柔软得像云朵。
落地窗几乎占了整面墙,窗外是花园的夜景,几盏地灯把草坪照得朦朦胧胧。
独立的衣帽间、干湿分离的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梳妆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她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浴室已经放好了热水,您可以先洗漱。有任何需要,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就行。”
王管家说完,微微欠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温夕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房间里,抱着她那个旧包,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裙子、旧球鞋、手里一个破包——站在这间精致得像酒店套房的房间里,像个走错片场的群演。
她把包放在梳妆台旁边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床单。
是真丝的,凉凉的,滑得像水。
浴室里果然放好了热水,浴缸很大,足够躺下两个人。
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温夕站在浴缸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脱了衣服,慢慢把自己沉进水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是她这三天来第一次觉得身体是属于自己的。
高利贷的威胁、父亲的逃跑、母亲的眼泪、那二十多个女孩子的目光、两个保姆的冷言冷语……所有的一切都沉进了水里,暂时被隔绝在浴室的门之外。
她洗了很久,久到手指都皱了起来。
擦干身体,换上那套带来的换洗衣服——一件棉质短袖和一条短裤——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穿在这栋房子里。
正发愁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温小姐?”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温夕裹好浴巾,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女佣制服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的缎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