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路都想了一遍——没有一条走得通。
凌晨三点,母亲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温夕摸黑翻出包里的那张纸条,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拨了过去。手指在发抖,按错了好几次。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
然后通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像在确认什么,最后只传来一句简短的话,声音冷漠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
“明天一早,来傅氏集团顶楼。打扮好看点。”
“嘟嘟嘟——”
电话挂了。
温夕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到它自动熄灭。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了。
她翻遍了那个被洗劫过的家——柜子空了,抽屉也空了。
最后在床底的夹层里,她摸到一件东西: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用最后一点积蓄给她买的。
她一直舍不得穿,藏在最隐秘的地方,才没被那伙人翻走。
她把它穿上了。裙摆有些长,盖住了膝盖。
脚上是一双旧白色运动鞋,鞋头的皮磨掉了,但她刷得很干净。
她没有化妆品,甚至没有一面完整的镜子。
只在门口的水缸里照了照,把头发扎了起来,用皮筋绑成一个马尾。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走之前,她跪在母亲床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妈,我去找钱。等我。”
母亲没醒。
温夕轻轻关上门,没有回头。
傅氏集团的大楼高得让人眩晕。
温夕站在楼下仰头望,脖子都酸了,还是看不到顶。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被人领进电梯。
保安看了她好几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鄙夷,更像是怜悯。
电梯一路升到顶楼,速度快得她耳膜发胀。
门打开的一瞬间,温夕愣住了。
房间里站着二十多个女孩子。
每一个都很漂亮。
不,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紧身裙把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深V开到胸口,高跟鞋细得像两根针,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指甲涂得鲜红,嘴唇抹得晶亮。
能露的地方尽量都露着,不能露的地方也若隐若现。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浓得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展览。
有人在补妆,有人在整理头发,有人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左右端详自己的脸。
她们彼此打量,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比较,像一群等待被挑选的展品。
温夕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和运动鞋。
裙摆上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鞋头的皮磨得发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甚至不好意思往里走——像是误入了某个不该来的舞会,灰姑娘没有水晶鞋,连南瓜马车都没有。
她贴着墙角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脚缩到椅子底下,试图藏起那双破旧的运动鞋。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没有人说话,只有窃窃私语和补妆的声音。
偶尔有人往温夕这边看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温夕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脑子里还在想:家里那个盯着母亲的人,今晚之前必须解决。
然后,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种安静就像猎物感知到了捕食者的气息,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傅临枫走了进来。
温夕听过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