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现代言情 四十离婚后,年下糙汉把我亲哭了

  

“签了。”

林建国把离婚协议往桌上一拍,茶缸都震得跳了一下。

许秀兰刚把盆里的脏水端出去倒完,手上还沾着点肥皂沫,抬头就看见那两张纸摊在桌上。

屋里坐得挺齐,公公婆婆坐在长凳上,儿子林成靠着柜门站着,一个个都沉着脸,像不是来商量事的,是来等她认命的。

外头雨下得凶,家属院一排窗户全亮着。

没人出来,耳朵却都伸得很长。

林建国站在桌边,连句铺垫都没有:“你留在家里只会丢人,我带出去都嫌寒碜。”

许秀兰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桌上放着给她“分”出来的东西,两只旧枕套,一床薄被,一个搪瓷缸,外加五十块钱。

二十年日子,被他们削得只剩这么一点边角料,扔给她还像是施舍。

婆婆先开了口:“你也别嫌少,做人得知道知足。离了婚的女人,能给你这些已经算我们林家厚道。”

许秀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慢慢走到桌边,心口堵得发闷,脑子却一点点清醒了。

她在这个家里伺候了二十年,早晨第一个起,夜里最后一个睡,公婆病了她伺候,儿子饿了她做饭,林建国回家甩脸子她还得赔笑。

她原先总觉得,日子熬一熬就过去了,女人嘛,不都这么过。

可原来熬到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句:人老珠黄。

林成低着头,小声说:“妈,你别闹了,先把字签了。再闹下去,街坊都知道了,多不好看。”

许秀兰看向他:“你怕人笑话?”

林成不敢看她:“本来就是家里的事,非得弄得满院都知道,有意思吗?”

公公把旱烟锅在桌沿上敲了两下:“成子说得对。离就离了,别没完没了。你这些年吃林家的住林家的,还想折腾什么?”

许秀兰伸手压住那份协议,声音不高:“家里的钱,我要一半。”

屋里一下静了。

林建国像听见笑话,扯了下嘴角:“你说什么?”

“我说,钱一人一半。”许秀兰看着他,“房子是单位分的,我不争。家具电器我也不争。但这些年你挣的钱,家里攒的钱,有我一半。二十年,我不是白干的。”

婆婆当场炸了:“你还真敢开口!”

“我为什么不敢?”许秀兰站得直直的,“我活了半辈子,后半辈子想为自己活,得有钱。”

林建国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你配吗?”

“我不配?”许秀兰盯着他,“那你在外头养人就配了?”

林成猛地抬头:“妈!”

公婆脸色也变了。

林建国却只顿了一下,反倒笑了,笑得很冷:“证据呢?”

许秀兰手指一僵。

“你不是会说吗?”林建国往前逼了一步,“谁,什么时候,在哪儿,拿出来。空口白牙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谁信你?”

许秀兰没吭声。

她见过他衣领上沾过不属于她的香味,也见过他最近对着镜子照得比年轻时候还勤。

可这些都不是证据,拿出来,别人只会说她胡搅蛮缠。

婆婆立刻接上:“听见没有?没证据就少往男人身上泼脏水。自己留不住男人,还怪别人。”

林成也急了:“妈,你快别说了。爸要是因为这个受了影响,咱家怎么办?”

许秀兰看着儿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疼了二十年的儿子,到了这时候,嘴里说的是“咱家”,心里想的却不是她。

林建国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签。明天去领离婚证。你要识相,今天就自己收拾东西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许秀兰把那支钢笔拿起来,笔帽还是去年她托人买回来的,裂了一道细缝,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在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许秀兰。

三个字写得很稳。

签完,她把钢笔扣好,放回桌上,什么都没说。

离婚证还没领,现在不是吵的时候。先出去,明天再想办法。

钱是她该得的,林建国想让她净身出户,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她转身进了里屋。

柜子里的东西她没碰,床上的新被子也没拿,只找出一块旧包袱皮,叠了两身换洗衣裳进去。

临出门前,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纸页卷边,角上还沾着油印子,是她娘留下的卤方,缺了几页,字也不全,可那是她手里最要紧的东西。

林成跟进来,压着嗓子:“妈,你至于吗?不就是先出去住两天,等爸气消了……”

许秀兰把小册子塞进包袱里,抬眼看他:“你爸气消了,我就该回来继续给你们一家做饭洗衣,伺候老的,捧着小的,是不是?”

林成被堵住,脸上发热:“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许秀兰系紧包袱,“你怕别人笑话,怕你爸丢脸,就是没想过我怎么办。”

“妈……”

“轻点声。”许秀兰看着他,“叫街坊听见了,不好看。”

林成脸一下白了。

她拎起包袱往外走,走到门口,婆婆已经等着了,一见她出来,伸手就往外推:“磨蹭什么,赶紧走。真当我们林家还留你过夜?”

许秀兰被推得一个趔趄,包袱差点掉地上。

公公坐在那儿没动,林建国点了根烟,站在屋里看都不看她。

院门一开,风裹着雨猛地灌进来。

对面窗缝里立刻冒出几张脸。

钱三婶探得最靠前,嗓门压都压不住:“哎哟,真撵出来了?秀兰啊,这么大的雨,你上哪儿去?”

隔壁赵嫂子也接话:“离婚女人还能去哪儿,回娘家呗。就是不知道娘家还认不认。”

又有个男声啧了一句:“什么娘家人,娘家早没人了,四十的人了,还闹到离婚,稀奇。”

许秀兰没理,刚跨下台阶,婆婆就“砰”地一声把院门甩上了。

她站在雨里,连把伞都没有。

夏天的雨又密又急,没几下就把她头发和肩膀全打湿了。

包袱皮吸了水,沉甸甸压在手里。

巷子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照着地上的积水,脏兮兮一片。

许秀兰把包袱往怀里抱了抱,抬脚往外跑。

刚走到巷口,一把黑伞停在她头顶。

雨声立刻被伞面隔掉一半。

她脚步一顿,先看见一只男人的手,骨节粗硬,掌心宽,虎口那片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再往上,是结实的小臂,湿了一半的肩膀,还有一张在灯下显得格外硬朗的脸。

周悍站在她面前,个子高,伞却斜得厉害,全往她这边偏,他自己半边肩头都让雨打湿了。

他垂眼看她,视线从她湿透的鬓角扫过去,很快又收了回来,伸手就把她的包袱接了过去,“跟我走。”

许秀兰下意识抓住包袱角:“不用,我自己找地方。”

周悍没松手,声音低低的,压得住人:“你找哪儿?”

“招待所,或者……再看看。”

“这会儿?”他看了眼外头黑黢黢的街,“雨这么大,你拿什么看?”

许秀兰抿了下唇:“我不想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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