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缴费人的名字，能查吗？”
“可以的。缴费人——陈磊。”
我没说话。
“一次性缴清的。2022年4月11号。”
“还需要打印吗？”
“打印。”
我拿着那张缴费单，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二十分钟。
他连住院费都替我出了。
美芳说是他们出的。
我在病房里说“还是大伟孝顺”的时候，小磊在哪？
我打开手机翻了一下那段日期的监控。
2022年4月12号。手术后第二天。
画面里，陈磊站在小区门口。
没进来。
他打了个电话。
然后收起手机。
在小区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
起身走了。
他连小区都没敢进。
我把缴费单折好，放进布袋。
布袋里现在有：十七个信封、纸条、快递面单、记账本照片、银行流水、缴费单。
够了。
但还差一样。
我回家打开电脑，把U盘里最后一段视频拷到手机里。
2024年2月9号。
除夕。
6.
那天晚上美芳和大伟带孩子去看烟花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把门反锁上。
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最底下。
“小磊”。
这个号码存了十几年。
八年没拨过。
有好几次我想打，手指按上去了，又退出来。
美芳说过：“妈，您要是打了他不接，您更难受。”
我就没打。
现在想想，不是他不接。
是他可能根本没有我的来电记录。
我按了拨出。
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安静了一秒。
“……妈？”
他声音变了。低了，哑了。
但那个“妈”字的尾音往上挑——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我。”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我听到他吸了一下鼻子。
“妈。”他又叫了一声。
“小磊。”
“妈，您……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
“那就好。”
他声音在抖。
我咬着嘴唇。
不能哭。还有话要说。
“小磊，我问你一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妈，您说。”
“这八年。你是不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