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婶当时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现在想起来了。
不是同情。
是欲言又止。
看完第十六段的时候，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疼了。
是疼过那个劲了。
4.
我关掉电脑。
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美芳和大伟的卧室。
她的衣柜最下面一层，堆着几个鞋盒。
我一个一个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面是鞋。
第二个——也是鞋。
第三个。
我的手停住了。
盒子里没有鞋。
是信封。
红的、白的、牛皮纸的。
摞在一起，压得整整齐齐。
我拿出来数。
十七个。
最上面一个红包封面写着四个字：妈，新年好。
是陈磊的字。
他从小写字就歪，横不平竖不直的。
我教过他好多遍，没用。
我拆开红包。
里面一张纸条：“妈，今年我升职了，给您包个大的。祝您身体健康。——磊”
红包里没有钱。
钱早被拿走了。
我一个一个拆。
每一封都有纸条。
“妈，天冷了，这件羽绒服您试试。”
“妈，这个血压计是新款的，袖带比较软，您不会觉得勒。”
“妈，生日快乐。等您想见我了，随时打电话。”
十七张纸条。
没有一张是怨我的。
最早一张是2017年的。
最晚一张——2024年，今年的。
“妈，我今年又来了。嫂子说您不想见我。我理解。您保重。”
他理解。
他被拦了二十三次。
他理解。
我把纸条一张一张码好。
盒子底下还有一层——几张快递面单。
收件人是我的名字。
收件地址是这个小区。
签收人一栏——全是“钱美芳”。
羽绒服、血压计、钙片、蛋白粉、足浴盆。
我一样都没收到过。
我的羽绒服是四年前大伟给我买的。
不对——大伟“说”是他买的。
三百二十块，他念叨了半年。
现在我都不知道到底是谁买的了。
我把信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