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第五次京回》，主角是谢西臣和纪音瓷，故事讲述了：京圈顶级豪门的联姻，外人看来是政坛与门第的珠联璧合，固若金汤。成婚二年，谢西臣眼中那位自仙南烟雨中接回的太太纪音瓷，美则美矣，实则柔弱而不谙世事。于他而言，她是只被养得娇气金贵的雀儿，是太子爷权力游戏之外一点漫不经心的消遣。却未察觉。她回归家族，嫁与他，每一步都是借力打力的险棋，每一步都在搅动权势之巅的风云。而他所以为的浓情蜜意，不过是她计划中毫无真情投入的戏码。

第五次京回小说阅读

走到转角处时，常则洺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一下：“对了，林家找上你家老爷子了。”
“哪个林家？”
谢西臣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走廊里那块织着暗金色花纹的羊毛地毯。
“还能有哪个林家，就那天晚上，差点伤到你家宠妃的那个小子，林奕辰他们家。”
谢西臣神色看不出喜怒，但脚步终于微微慢了一拍。
常则洺回忆起那天夜里的情形，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天林奕辰被带走的时候面如死灰，谢西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给他，直接让人把他架到船边，往那小艇上一掷，让他在茫茫大海上漂了好几日。
白日里烈日当空，晒得他皮开肉绽，入夜后海风如刀，冻得他瑟瑟发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等门第出身的少爷，出行哪次不是直升机接送，再不济也要一艘像样的游艇撑场面。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条野狗一样，蜷在一艘破渔船上，在海上等死。
待到终于靠岸时，他已经快疯了。
据码头上的人说，那艘小艇靠岸的时候，是林奕辰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撞上码头的。
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操控方向了，只能凭着本能对准那个越来越近的岸边，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他翻落到码头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海浪拍上岸的鱼，瘫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那副狼狈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海上漂来的难民，险些报了警。
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林氏在海外的好几条产业线，一夜之间全部崩盘。
他们在印尼的两个镍矿开采许可证被当地环保部门以不符合最新生态标准为由无限期冻结，在缅甸的一条物流专线被当地海关以报关文件存在疑点为由全面封锁，就连他们在马来西亚刚投产不久的精炼厂也被当地劳工部门以涉嫌违反外籍员工用工规定为由勒令停产整顿。
林奕辰的父亲林远山打了无数个电话，得到的答复只有四个字：“问问令郎。”
常则洺继续道：“林远山求见你三次都被拒了，实在没有办法找到了你家老爷子，希望能有当面道歉的机会，只要谢少爷肯松口，条件随便你开。”
适可而止？
谢西臣轻慢地笑了：“动了我的人，用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爷子的意思是林家低头到这个份上，没必要闹得太僵，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适可而止。我也看了那天完整的监控录像，林奕辰确实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喝多了酒，手里没个轻重，就是想炫个技，没想到出了事。”
“他年纪小，所以可以酒后失态，那我太太呢？林远山最好祈祷纪音瓷没有因为那天的事留下任何心理阴影，否则，林家失去的就不只是海外的产业了。”
她胆子那么小，偶尔在他旁边看个电影，屏幕上出现枪战的镜头，她都会下意识地闭眼睛，把脸往他肩膀后面藏。
一个连电影里的假枪声都会紧张的人，他怎么会信她在真实子弹擦过她身体击中喷泉之后，若无其事说的那一句她不怕。
他宁愿她娇气一点。
宁愿她像那次削苹果切到手一样，举着那根浅浅的口子，眼泪汪汪地跑到他面前，说老公好疼。
她可以任性，可以仗着他在横行霸道，反正有他兜底，捅破天他也能给她补上。
可她偏偏笑着说没事。
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容忍。
常则洺试探着问：“老爷子说，至少也给他们一个道歉的机会，让林奕辰当面给少夫人赔个不是，斟茶认错，该怎么来怎么来...”
“老爷子想利用她心软，门都没有。” 谢西臣语气里带着冷冽的讽刺，“那小子这辈子都不必再出现在她眼前了。”
“道歉我不接受，条件也不需要，他拿枪口对准我太太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
真是好笑，他谢西臣的女人，是可以拿来当靶子练手的么。
没让他全家陪葬，已经够仁慈了。
常则洺不再多言：“明白了，我去回话。”
书房的灯已经提前打开了，投影屏幕上是会议链接的等待界面。
顾念微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摊开着已经整理好的会议资料，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她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朝门口的方向迎去。
常则洺走在前面，迈步跨进书房的门槛，嘴里还在咀嚼着上一个话题的余味:“得，以后圈子里谁还敢动你家宠妃啊。”
“最好没有。”
谢西臣径直走到书桌后方那张高背椅前坐下。
顾念微的笑容凝滞了一下。
谢西臣语气一如往常，不带任何多余情绪：“开始吧。”
会议连接接通的那一刻，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布鲁塞尔那间会议室的全貌。
长桌尽头坐着欧盟能源署的主席，汉斯韦伯，他的两侧分别坐着技术委员会的负责人、法务顾问、以及克罗地亚经济部的联络代表。
汉斯韦伯率先开口，“谢先生，我们对这次合作抱有极高的期待。贵方在新能源领域的技术积累和对全球产业链的前瞻性布局，与我们推动欧洲能源结构转型的战略目标高度契合。我方认为，这次合作的意义远远超出一座锂矿的开采权，它是一个有可能重塑全球动力供应链格局的开端。”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诚挚：“所以，我们希望与您携手，共同将这个开端变成现实。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挑战，我方都愿意与贵方一道寻找最妥善的解决方案。”
他说着，示意身旁的技术委员会负责人开始演示。
三套方案依次铺开——图表、时间节点、责任划分、风险控制措施，条分缕析，俨然精心打磨之作。
技术委员会负责人讲解完毕，汉斯韦伯接过话头：“谢先生，我们已经与克罗地亚经济部以及贵方在欧洲的下游采购方进行了初步沟通，各方均表示原则上可以接受。也就是说，无论您选择哪一套方案，我们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协调各方完成。”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看向谢西臣，等待着他的回应。
谢西臣一手搭在扶手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天然的把控力：“韦伯先生，三套方案都很完善，看得出贵方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不过在做出选择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在座的各位。”
他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但不知为何，请教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味道就变了。
汉斯韦伯郑重地颔首：“请说。”
谢西臣语气不紧不慢：“首先，关于全速推进模式，贵方在附件提到的环境修复保证金的具体数额和缴纳机制，目前是否已经有了明确的计算标准？如果没有，这个缺口将在签约后成为第一个潜在的争议点。我希望在签约之前看到一个可执行的方案，而不是一个留待后续协商的空头承诺。”
他说完这个问题，没有停顿，“第二，关于分阶段实施模式，贵方将合作拆分为勘探、开采、加工三个阶段，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之间有一个为期六个月的过渡期，在这六个月里，仓储成本和矿石品质损耗由谁承担？先行销售所得的分配比例是否需要提前约定？”
“第三，关于合资公司模式，从实际操作层面来看，合资公司的决策机制是怎样的？重大事项的定义范围是什么？否决权的行使边界在哪里？如果合资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出现亏损，双方的增资义务如何分配？退出机制又是怎样的？”
他问完这三个问题，目光平静地看向屏幕那端的众人。
从头到尾，谢西臣的语气都是温和而客气的，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可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命中了那三套方案中最模糊的环节。
屏幕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汉斯韦伯脸上完美表情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他显然没有想到，谢西臣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那三套已经接近完美的方案中找出这么多隐藏的漏洞。
这三套方案是欧洲团队在过去两个月里反复推敲形成的最终版本，汉斯·韦伯自认已经最大限度地兼顾了谢西臣的诉求和利益。
可谢西臣始终在用自己的方式，平行地审视着这场交易的每一个角落。
他沉默了几秒钟，才谨慎地开口：“谢先生，您提出的这些问题非常有价值。我方需要对这些问题进行内部讨论后才能给出正式的答复。您指出的这些点，确实是我们方案中尚未完全落实的部分。感谢您的细致和严谨。我们可以先就框架协议达成一致，将您提到的这些细节列为后续协商事项，在协议中设定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解决机制。这样一来，既不影响整体的签约进度，也能够确保每一个问题都在适当的阶段得到充分的讨论和解决。您觉得如何？”
谢西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韦伯先生，我理解贵方的惯例，但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往合作不同。你们提出的三套方案，每一套都涉及至少两个以上的主权国家管辖范围，涉及欧盟层面的能源政策，成员国的矿产资源法以及第三方下游采购商的商业合同。这些不同层级不同主体的法律和商业关系交织在同一张网络上，任何一个节点的松动，都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我想你们应该也十分清楚。”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层层递进的逻辑力量：“刚刚方案只提到了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具体数额和缴纳机制，但没有明确协商的时限、没有设定无法达成一致时的仲裁路径，也没有规定在仲裁期间保证金的临时缴纳标准。这意味着，如果在签约后的第三个月，双方就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产生了分歧，而这个分歧恰好赶上贵方内部的人事变动或政策调整，那么这个另行协商就有可能变成一个无限期搁置的死结。”
“一个死结，就足以让整条供应链停摆，而停摆造成的损失，到底由谁来负责承担？” 谢西臣说得轻描淡写：“至少，我方不会为贵方方案中的模糊地带所引发的风险买单，这一点需要说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汉斯韦伯的脸色已经没那么好看了。
他没有想到谢西臣会如此步步为营，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一环扣着一环，丝毫不给他喘息的空间，也丝毫没有因为他做出的那些让步而软化半分立场。
谢西臣却根本不接他的招。
那些让步，根本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谢先生，您提出的这些风险点，我方承认确实存在。不过，我方认为，这些风险可以通过在协议中设定更为详细的争议解决机制来进行管控，而不一定需要在签约之前就将所有细节量化到您所说的那种程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谢西臣就已经懒得听了。
“韦伯先生，如果一个问题在签约之前就无法找到一个清晰的解决方案，那么在签约之后，它只会变得更加难以解决，双方的角色会从谈判伙伴转变为合同缔约方，任何一方提出修改或补充条款，都会被对方解读为试图重新分配利益。我希望现在就把所有可能在未来成为隐患的问题一个一个谈清楚，我认为这是在为未来节省更多的时间。”
汉斯韦伯没有再立刻回应，他身旁的技术委员会负责人和法务顾问也在低声交谈，神色明显比刚才更加严肃。
一边是欧盟希望快速推进的惯性，另一边是谢西臣提出的那些他们无法轻易反驳的深层问题。
双方似乎都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谁也不愿意轻易后退。
常则洺坐在一旁，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盘算，怎么才能在不让局面恶化的前提下，给双方找到一个可以下的台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屏幕的某个角落传了出来。
是顾衡之。
“二位，请允许我补充几句。”
他开口的时候，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谢西臣的方向，确认老板没有阻止他的意思，然后才转向屏幕那端的欧盟代表们。
“我方的核心关切，正如谢先生所说，是希望在合作正式开始之前，将所有可能在未来引发争议的模糊地带尽可能地厘清。这一点，我们的立场是坚定的，没有任何退让的空间。”
他先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谢西臣的一边，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圆融，“不过，我也理解贵方在时间预期和内部流程方面的压力。为了在双方的需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我们是否可以设立一个联合技术工作组，由双方各派出同等数量的专家组成，在协议签署后的四十五天内，专门负责解决目前仍存在分歧的技术细节和条款界定问题。”
“这个工作组的所有决议，需要双方共同确认才能生效。也就是说，任何一方都不会在这个机制中失去对最终结果的把控权。同时，为了体现我方的合作诚意，我们可以在工作组启动的同时，先行向贵方开放第一批勘探数据，这部分数据不涉及核心商业机密，但足以让贵方的技术委员会对矿区的实际储量和品质有一个更加直观的判断。”
公允地说，顾衡之的这个提议是非常漂亮的。
他既守住了谢西臣划定的底线，又给欧盟那边递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个分寸感，拿捏得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
汉斯韦伯听完，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他和身旁的技术委员会负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看就要点头接纳这个方案，正要开口回应，一声极轻的笑声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谢西臣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弧度，望着顾衡之，“你现在，又是代表哪一方在说话？”
顾衡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变，顾念微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谢西臣和屏幕那端的顾衡之之间来回移动。
顾衡之终于开口，“谢先生，我当然是为了项目的最佳利益考虑...”
“我问的是，”谢西臣打断了他，声音依然不高，“你代表哪一方？”
他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冷了下来，“我没想到还需要我来亲自提醒你，在协议正式签署之前，任何未经脱敏处理的原数据都不应该流出自己的控制范围。”
“怎么？在欧洲待太久了，连自己的底线都守不住了？”
顾衡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上一次的侵权事件，他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他跟着谢西臣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失误，谢西臣当时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下次注意。
所以这一次，他才这么想促进这次合作，想在这份合作案上交出完美的答卷，想看到谢西臣在看到最终成果时，能够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他开始替对方考虑困难，替对方寻找台阶，替对方在谈判桌上争取空间。
这是最大的失职。
顾衡之想要解释，但谢西臣已经不想听了。
顶楼之上，纪音瓷摘下了耳机，那枚小巧的无线耳机躺在她掌心里，还带着耳道内的余温。
窃听器那头传来的对话，她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就在几天前，纪音瓷通过她经营了整整两年的隐秘渠道，将谢西臣手机里欧洲项目中使用的部分技术参数，无声无息地送到了欧盟能源署某位中层官员的私人邮箱里。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来铺设这条线，那条渠道经过了四次跳转，跨越了两个国家，使用了三个虚拟身份。
她回想起今天会议上欧盟技术负责人提到相关数据时微微上扬的语调，以谢西臣的敏锐程度，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而他能怀疑谁呢？
选项只有一个。
她原本没有指望这一步棋能带来多大的效果，她很清楚，单凭这一点蛛丝马迹，还不足以动摇谢西臣对顾衡之积累了七年的信任。
她要的只是让谢西臣对顾衡之多一分审视，却没想到顾衡之自乱了阵脚。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老天爷终于往她这边靠了一次。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谢西臣大步走了出来，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常则洺识趣地落后了半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但顾念微不能闭嘴。
她快步跟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急切：“西臣哥，我二叔他今天确实不该自作主张。他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今天大概是太想推进项目了，一时心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看着谢西臣冷硬的侧脸，心里其实清楚，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家能在海外立足，靠的全是谢西臣的力量。
没有谢西臣在背后的支撑，顾家早就在几年前的那场风波中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而谢西臣之所以愿意给顾家机会，愿意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多半是因为看重顾念微二叔顾衡之的能力。
顾念微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他出发去欧洲之前还提到，这次的项目是您布局了三年的心血，他无论如何都要替您拿下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他是真的太想做好了。”
谢西臣依旧冷硬如铁，“这个项目不是他顾衡之的试金石，也不是他用来证明自己的练习题。如果连最基本的立场都守不住，那他再有想法也没有任何意义，他要是想不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会换掉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顾念微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还想再说什么，手臂却被一只手掌按住了，常则洺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太子爷正生气着呢，再说任何一个字，都是在替顾衡之提前画上句号。
三人一前两后地走进了游轮的主大厅，人比刚才明显多了不少，顾念微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常则洺看着谢西臣的背影，感觉空气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着裙摆翻飞的声响，像一阵不合时宜的春风。
常则洺抬眼望去，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吧，又来一个不怕死的？
纪音瓷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介于浓艳和浅淡之间的，像是春日清晨的第一朵桃花被初阳染透的颜色，娇嫩而不张扬，在满厅的华服与珠宝之间，硬生生地辟出了一片独属于她的清新天地，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径直朝着谢西臣的方向跑了过来。
常则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着那个跑过来的粉色身影。
娘娘，你可真会挑时候，你没看到我都在找地方躲了吗？你现在跑过来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纪音瓷就这带着一身春日的明媚，一头扑进了谢西臣的怀里。
她仰起头。
少女的眼睛干净得能倒映出他眉间每一寸细微的神情，嘴角还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仿佛他是她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老公，你开完会啦，我等你好久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顾念微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两人身上，表情看不分明。
谢西臣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笑盈盈的人。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往他怀里一扑，整个世界就都亮了起来。
像是一束猝不及防的阳光，直直地照进了他心口那道只有她才能触及的缝隙里。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残余的冷意，但比刚才对顾念微说话时，已经明显软化了几分。
“吃东西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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